“杀了吴国昌,”
立刻有无数人相应,“迎回韩将军!”
军户闲时耕作,战时入伍,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没带武器的拿着火把、木棍上前,带着武器的挥刀就上,卫所门前顿时杀成一片。
吴国昌捂着脖子往卫所里退:“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再隐瞒,即便杀了韩湛,皇帝必定也会追究,到头来还是个死。
叫过陆兴:“立刻联络犬戎,就说我要献关。”
陆兴吃了一惊:“指挥使。”
“快去!”
吴国昌厉声喝道。
陆兴带着几个心腹走了,吴国昌抬高声音:“放箭!”
箭阵一上,玉石俱焚,韩湛再勇猛,照旧没命。
话音未落,突然听见马蹄声响,一个亲兵飞跑着过来:“指挥使不好了,黄蔚闯了马场,把马都放出来了!”
马蹄声震得天摇地动,吴国昌急急登上瞭望台,数百匹骏马快如闪电,飞快地向近前驰来,黄蔚一马当先,老远就喊:“大人上马!”
韩湛撂倒一个亲兵,高喊一声:“雪盈!”
四下里茫茫看不到头的人,她在哪里?心里突然慌张到了极点:“子夜!”
杀声呼声中,蓦地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我在。”
回头,她穿过硝烟快步向他走来:“子清。”
眼梢热着,韩湛抱起慕雪盈放在马上:“走!”
敌众我寡,卫所门内就是箭哨,只要放箭立刻就会死伤无数,不如先退守,再做打算。
自己跟着跃上,高声道:“众军听令,随我撤退隘口千户所!”
无数人跃马跟上,高处嗖嗖的声响,卫所内已经开始放箭,身前是料峭春风,身后是他火热的胸膛,慕雪盈紧紧握着刀,无数念头纷纷绕绕掠过,最后只是最不相干的一句话:“方才我看见戈千户救走了韩愿。”
许久,听见他低低的语声:“子夜。”
喊杀声响彻,他的声音夹在其中,有些听不清,却又那么清晰:“此事了结后,我会调任长荆关。”
心跳快着,慕雪盈说不出话,耳边有羽箭掠过,他挥剑磕开,紧紧搂着她。
让她突然便有点害怕,急急回头:“你没事吧?”
“没事。”
韩湛低头,看见她眼中的恐慌。
方才生死关头她不曾慌,现在,却慌了。
他多么勇敢,又多么奇怪的子夜啊。
下巴贴在她发心里,高大的身躯紧紧遮挡着她,挡住身后一切险恶:“以后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眼梢发着热,慕雪盈望见极远处山巅泛起鱼肚白,天就要亮了。
他还在低低跟她说话:“你不用相夫教子,不用守在内宅服侍公婆,你要是不想要孩子,那就不要,我们的家只有我们两个,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我永远都支持你。”
晨风猎猎,吹起他的衣袍,鼓荡着他的襟袖:“不会再有任何人、任何规矩来束缚你,有我在,你永远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