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我们……”
突如其来的恐惧,慕雪盈不敢再听,急急捂住他的嘴:“以后再说,等这一切结束了,你好好跟我说。”
等这一切都结束,她也有很多话跟他说,而不是现在。
现在这样让她恐惧,就好像没有了时间,必须赶着说完一样。
韩湛不由自主,生出颤栗。
她的手柔软温暖,手心是湿的,让人的心也跟着潮湿,缠绵。
轻轻吻着,在她略显慌乱的呼吸中,听从她一切吩咐:“好,我听你的,等一切结束了再说。”
慕雪盈长长吐一口气。
心里的恐惧还是不能控制,方才太紧张,让人忘了怕,到这时候恐惧才无孔不入地泛上来。
不是怕自己出事,是怕他出事,如果没有他,这漫长的人生该是多么孤独。
原来在不觉察时,她也已经上了瘾,不能割舍。
“将军,夫人!”
戈战拍马赶上,“吴国昌肯定还会调兵,我千户所里只有九百人,怕是抵挡不了太久,我去找老马、老韩他们,到时候兵合一处,干死吴国昌那狗日的!”
一卫下辖五个千户所,除了戈战,还有马昱生、韩权是他的旧部下,剩下两个所是吴国昌的嫡系,韩湛思忖着:“你守老堆,我去召集人手。”
戈战在隘口所经营多年,最熟悉地形人事,应当比他更善于调度。
而他亲自出面招兵,凭着多年威信,应当事半功倍。
“得令!”
戈战答应着,“夫人也请到所里吧,只要我老戈还有一口气,就断断不会让夫人出事!”
韩湛抬头,望见隘口千户所高高的围墙,墙头的堞楼,夫妻刚刚相聚便又要分开了,但,他很快就会回来,他还有那么多话要对她说。
握住她的手:“子夜。”
“你去吧,”
慕雪盈紧紧握了下,十指相扣,很快又松开,“我等你。”
她手心潮湿,在他心上留下黏腻的痕迹,韩湛抱起她小心放下,走出几步回头,她依旧在原地望着,晨曦微茫,她凝望的身影落在这微茫里,无限柔情。
她在等他,而他会凯旋归来,见她。
韩湛加上一鞭,疾驰而去。
“快进来!”
堞楼上一声喊,慕雪盈抬头,一个妇人披甲持枪,招手叫戈战,“别耽误事。”
“让夫人笑话了,那是我内人,姓秦。”
戈战挠着头笑,“我老岳丈从前也是长荆关的千户,她从小也跟着舞刀弄枪的,打仗不比我差。”
大门轰然打开,慕雪盈向着秦夫人点头致意,身后蹄声杂沓,跟随的军户也都陆续赶来,再后面便是吴国昌的追兵,秦夫人催促着:“快些!”
最后一个人刚刚进门,第一批追兵也赶到了,秦夫人一挥手:“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