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远的地方。非常远。那个人睁开眼。他坐在一张石椅上,周围是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和他面前那堵墙——冰墙,厚厚的冰墙,不知道多少年积累下来的冰,像一整块巨大的水晶。冰墙里有东西。很多年前他亲手封进去的东西。他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那些东西的存在,就像闭着眼也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滴血。别人的血。那滴血在他体内,很小的一滴,但他一直没炼化。不是不想炼化,是不能。那血太烫了。像一团火,像一根刺,像一颗种子。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个年轻人,那个杀了其他初代种的人,那个拥有奇怪力量的人——他的血不是普通的血。那血里有什么东西,有什么连炼金矩阵都无法完全吸收的东西。所以他没炼化。他只是把它封存起来,放在身体的一个角落里,像关一只野兽。但现在……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感应。有人在找他。用那滴血在找他。他能感觉到那种力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穿过云层,穿过风雪,穿过冰层,穿过他布置的所有屏障,一点一点地靠近。他抬起头,看向黑暗的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是东方。那个年轻人所在的方向。“找到了?”他轻声说。没人回答。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的声音,低低的,像自言自语。他站起来。石椅在他身后,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周围还是黑暗,还是寂静,还是那堵冰墙。他走到冰墙前,伸出手,按在冰面上。冰很冷。冷得刺骨。但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冷让他清醒,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让他知道那堵墙里的东西还在等着。“你来找我。”他说,不知道是在对墙里的东西说,还是在对远方的那个年轻人说。“那就来吧。”他看着冰墙里那些模糊的影子,嘴角慢慢弯起来。“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卡塞尔学院。装备部的实验室里,沈炼盯着那张羊皮纸。纸上的那个点还在发光,很稳定,不像之前那样微微跳动了。什么意思?他闭上眼,重新感应。炼金术的感知穿过夜色,穿过云层,穿过千山万水——然后他看到了。一座山。很高的山。山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白光。山势陡峭,像一把巨大的刀插在地上,刀刃朝着天空。珠穆朗玛峰。那个位置在珠穆朗玛峰。而且……沈炼睁开眼,皱起眉头。那个位置没有移动。从他第一次感应到现在,那个位置一直没动过。那家伙就在那里,在那个世界最高的地方,一动不动。“怎么了?”酒德麻衣问。沈炼把羊皮纸递给她看。酒德麻衣看了一眼,没看懂。那些血色的线条在她眼里就像鬼画符,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说人话。”她说。沈炼笑了笑。“找到了。”他说,“在珠穆朗玛峰。”酒德麻衣愣了一下。“珠峰?”“嗯。”“那家伙……躲在珠峰?”“看起来是。”酒德麻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沈炼把羊皮纸收起来,折好,放进口袋。“去一趟。”他说。“什么时候?”“现在。”酒德麻衣看着他,没说话。沈炼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校园里很安静,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路。“那地方很远。”酒德麻衣在他身后说,“珠峰不是随便能上去的。需要装备,需要向导,需要——”“不需要。”沈炼打断她。酒德麻衣不说话了。沈炼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什么东西。“你打算一个人去?”她问。“嗯。”“一个人?”“一个人。”酒德麻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带点人吧。”“不用。”“我陪你。”沈炼摇头。“楚子航也行。”酒德麻衣继续说,“他的血统够高,身体够强,打架也够狠。你们配合过那么多次,有默契。带上他,总比你一个人——”“那是珠穆朗玛峰。”沈炼打断她。酒德麻衣愣了一下。“我知道。”她说,“所以更需要——”“你不明白。”沈炼说,“珠穆朗玛峰。八千八百多米。空气稀薄,气温零下三四十度,随时有雪崩,有冰裂缝,有暴风雪。你爬上去需要多久?需要多少体力?”,!酒德麻衣没说话。“就算你爬上去了。”沈炼继续说,“你还能剩下多少力气?还能打架吗?”他顿了顿。“楚子航也一样。他的血统够高,身体够强,但他不是超人。八千多米的海拔,氧气只有海平面的三分之一,他的言灵能发挥几成?他的刀能挥几下?”酒德麻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闭上了。沈炼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说她不怕死。他想说楚子航也不怕。但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那家伙选那个地方,不是随便选的。”沈炼说,“那是他的主场。他在那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熟悉那里的每一块冰,每一阵风,每一条裂缝。他在那里设了陷阱,布了局,等着人去。”他走到酒德麻衣面前,看着她。“我一个人去,只需要考虑怎么打。”“带你们去,我还要考虑怎么保护你们。”酒德麻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热血,没有激动,没有那种“我要独自赴死”的悲壮。就是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就这么确定能打得过?”她问。“不确定。”沈炼说。“那你还——”“但我不需要带人去送死。”酒德麻衣不说话了。沈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很轻,像老朋友那种。“等我回来。”他说。酒德麻衣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想说点什么,想说“小心”,想说“活着回来”,想说“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这小子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沈炼转身,往门口走。“喂。”酒德麻衣在后面喊。沈炼停下,回头。酒德麻衣站在窗边,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脸上。她的嘴角弯着,像在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活着回来。”她说。沈炼点点头。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门在他身后关上。酒德麻衣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风里。窗外,校园还是那么安静。但她知道,有人要去那个世界最高的地方了。一个人。去杀一条龙。:()龙族:屠龙大业,从双神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