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的呼吸还有些不平稳,眼眸中惊涛未平。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她是龙王耶梦加得,但刚才那一幕还是有些意外,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嗯……夏弥。”她的思绪被路明非平静的声音打断。路明非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将夏弥有些涣散的注意力强行拉了回来。“啊?……哦?老爹你说。”夏弥眨了下眼,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路明非。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片流动的光中,身形显得有些模糊。他没有看夏弥。片刻的沉默后,他才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提起一件很久以前、微不足道的小事:“记得,之前在师姐宿舍里,我跟你提过的事情吗?”夏弥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师姐宿舍……那是挺久之前的事情了。“……”夏弥沉默了。难得的,长久的沉默。她慢慢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她的眼睛,也遮住了她眼中瞬间翻涌起的复杂情绪——以及狼狈。她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抿住了嘴唇,纤瘦的肩膀在无形的光流中,似乎微微绷紧了。路明非也没有催促,只是同样沉默地等待。虚空中的光无声流淌,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过了好一会儿,路明非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嗯……,这件事,我应允了。”夏弥猛地抬起头!她感觉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听,或者这片诡异的空间扭曲了她的感知。她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她盯住路明非的脸,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中找出一丝玩笑或欺骗的痕迹。但她什么都没看到。这……件事……真的……“嗯,我应允了。”路明非似乎看穿了她的难以置信,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这次,他加上了自己的名字,仿佛一个正式的、不容置疑的宣告,带着不容置喙的的权威如同一位帝王发布的圣旨:“我……路明非,应允你,耶梦加得可以诞育后代。”“啊?”夏弥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单音,脑子依旧嗡嗡作响,一片混乱。诞育后代……这对人类、对混血种、甚至对许多龙类亚种而言,都是自然之事。但对龙王,对她耶梦加得而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奢望,是法则层面的禁锢。纯血龙王的子嗣……那意味着什么?狂喜的萌芽刚刚在她心底最深处、最隐秘的角落冒出一点尖,立刻就被更深的警惕和疑虑所覆盖。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干涩:“代价……是什么?”路明非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他伸出三根手指:“……你要与我约法三章,没问题吧。”沉默。又是长久的沉默,比刚才更加凝重。虚空中的光似乎也流动得缓慢了一些。夏弥的心跳如擂鼓,血液在耳中轰鸣。约法三章……她毫不怀疑,这三章,每一章都可能是沉重的枷锁。但…这个条件…,对此刻的她而言,足以让她付出近乎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光都吸入肺腑,来支撑自己接下里的抉择。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向路明非时,挺直了脊背,用一种极为正式、甚至带着一丝肃穆的语调,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您说。”她用上了敬称。路明非对夏弥的郑重并不意外,他同样认真地说:“第一,只能有一个孩子。当然如果是双生子也可以,这属于例外。”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夏弥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任何犹豫:“嗯。”一个,就一个。哪怕只有一个,也足够了。这已经是超越奢望的恩赐。“第二,你要亲自负责孩子的教育和引导。”路明非继续说,“从出生,到成长,到他她能够独立面对这个世界。他她的力量,他她的心性。如何让他她不成为灾难,是你必须用生命去履行作为母亲的职责。”夏弥闭上眼睛,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一个模糊的、有着琉璃色眼睛或者暗金色瞳孔的小小身影,蹒跚学步,牙牙学语,学习控制力量,认识这个世界,或许会叫她“妈妈”,会扑向下班归来的楚子航……。她缓缓睁开眼,眼中再无半点迷茫:“这是自然。”她斩钉截铁地回答。这是她的孩子,她耶梦加得的孩子,她当然会倾尽所有,护他她周全,引导他她前行。路明非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出了第三个条件:“第三,我会施加一道封印,以五百年为界。五百年后,封印自行解除。在封印生效期间,他她只能拥有……s级混血种的力量上限。”s级混血种的力量上限!这意味着,在至少五百年的时间里,这个孩子无法动用属于龙王的、真正毁天灭地的伟力,无法完全展现其血脉中属于耶梦加得的那部分权能。他她将“只是”一个站在混血种顶端的、强大的s级,而非行走于世间的龙王幼崽。,!五百年,对龙王而言或许不算太长,但对一个从零开始成长的生命,尤其是一个注定不平凡的生命而言,是至关重要的成长期。夏弥的呼吸滞了滞……就这……这就没了?她沉默一会,打算听听会不会再有下文?“你……这是打算拒绝?”路明非有些调侃的问。“不不不,我接受,接受。”夏弥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满口答应,完全没有跟往常一样讨价还价的打算,这种条件……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别了……“好。”路明非轻轻舒了一口气。他不再多言,抬起右手,伸到面前。下一刻,在夏弥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他食指的指尖皮肤无声裂开,一截非金非骨、泛着冰冷暗金色泽、弧度优美而致命的利爪,缓缓探出。他没有丝毫犹豫,用这截利爪,对着自己摊开的左掌掌心,轻轻一划。嗤——细微的、如同裂帛又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暗红色的、泛着奇异光泽的血液,瞬间从伤口中涌出。那血液并非寻常人类的鲜红,色泽更加深邃,隐隐有极淡的金色光点在其中沉浮,散发出一种古老、威严而又无比神秘的气息。血液没有滴落,而是违背重力般悬浮在他掌心之上,缓缓蠕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来吧,”路明非将流血的左掌平伸向夏弥,脸色恢复平静,“血誓。”以血为媒,以言为契。这是龙族之间,最为古老、也最为郑重的誓约方式,一旦成立,将受到血脉本源力量的束缚,几乎无法违背。夏弥看着路明非掌心那悬浮的、散发着奇异气息的血液,又抬眸,深深看进路明非的眼睛里。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同样抬起自己的右手。纤细的手指指尖,同样探出了属于龙王的、尖锐的利爪。她没有看自己的手,目光始终与路明非对视。然后,利爪划过自己白皙的掌心。同样色泽奇异的血液涌出,带着属于大地与山之王的、沉重而浑厚的气息。她将自己的流血的手掌,坚定地,与路明非的手掌,贴合在了一起。双掌贴合,暗红泛金的血液瞬间交融,没有发出任何炫目的光芒或剧烈的能量波动,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源自世界最深处规则的共鸣,在两人血脉相连处无声地荡漾开。在某种更高权柄的见证与约束下,誓约建立。掌心接触的地方微微发烫,仿佛有看不见的符文顺着血液刻入彼此的灵魂深处,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誓约已成。夏弥缓缓抽回手,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最终只留下一道淡淡白痕的伤口。眼神有些发直,有些不知所措的恍惚在交织翻涌,让她平日里的灵动狡黠消失无踪,反而显出一种罕见的的怔忡。她抬起头,看向路明非,声音很轻,带着做梦般的不确定,甚至有些结巴:“我……这就……这就有了……成为母亲的……权力?”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想确认眼前的路明非、掌心的白痕、以及刚刚那庄严肃穆的血誓仪式,都不是她过度渴望而产生的幻觉。路明非也收回了手,掌心同样只余一道浅浅的白痕,迅速淡去。他看着夏弥那副难得一见的、近乎呆滞的模样,嘴角勾起带着点温和笑意的弧度。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当然。你的限制,在立下血誓的同时,就已经解除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轻松,“现在开始,理论上,只要你愿意,并且……嗯,另一位当事人也配合,”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那扇早已消失的方向“你就可以尝试去拥有一个属于你和楚子航的孩子了。当然,能不能成功,什么时候成功,这就看你们自己的缘分和……努力了。”他略带调侃的补充说。“老爹——!”夏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两簇被点燃的火焰,迸发出惊人的光彩。所有的不确定和恍惚,都在这一刻被滔天的、纯粹至极的喜悦所冲垮!那是在无尽冰冷岁月中,从未敢真正奢望过的可能;那是身为龙王耶梦加得,被剥夺的最基本权利;那是她看着楚子航给母亲写家书时,心底深处那丝隐秘的、无法言说的刺痛与渴望……如今,竟然真的被允准了!她再也控制不住,口中发出一声混合着狂喜和撒娇的呼唤,身体比思维更快地行动了!只见她一个健步,如同乳燕投林,又像扑向主人的大型猫科动物,带着一阵风,猛地冲向了路明非。在路明非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她已经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环抱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然后,在路明非略显错愕的目光中,她踮起脚尖,飞快地、重重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ua!”清脆的响声在这片光之虚空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就知道!老爹最好了!老爹还是爱我的!”夏弥把脸埋在路明非的肩窝,手臂收紧,声音因为激动和喜悦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哽咽,但每一个字都洋溢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快乐和信赖。她像只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宝物的小女孩,蹭着路明非的颈侧,毫无保留地宣泄着内心翻腾的情绪。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狡黠多变的龙王耶梦加得,也不是卡塞尔学院那个古灵精怪的a级新生夏弥,更像是一个得到了梦寐以求礼物、欣喜若狂、只想抱着父亲撒娇的女儿。路明非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和亲吻搞得身体微微一僵,脸上那点淡笑也凝固了一瞬,显得有些无奈,他抬起手,似乎想习惯性的把她从身上扒拉下来,但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头发上,揉了揉。“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他嘀咕着,声音里却听不出什么真正的责备,“别蹭了,鼻涕眼泪都蹭我衣服上了……”夏弥闻言,稍微冷静了一点点,但依旧紧紧抱着路明非的脖子不肯撒手,只是抬起脸,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但亮得惊人。她用力点头,声音还带着鼻音:“嗯!我知道!我……我会注意的!谢谢老爹!谢谢你……真的……”她说着,又把脸埋了回去,肩膀微微耸动,这一次,是真的有温热的液体,悄悄浸湿了路明非肩头的衣料。路明非叹了口气,这次真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哭鼻子的孩子。“好了,别哭了。路还长着呢。”:()龙族:重生之我被美女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