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黎明前,天色最黑暗的时刻。西郊小院的门悄然打开,四条人影鱼贯而出,迅速融入夜色。王锋打头,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腰间鼓出一块,是猎刀和强光手电。赵志刚紧随其后,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里面除了必要的户外装备,就是那些“土制”的特殊物品。陈雪背着一个稍小的包,里面是记录本、相机、罗盘和一些应急药品,还有几枚秦建国炼制的安神符贴身放着。秦建国走在最后,神情凝重,他的背包里,除了个人物品,最重要的是那个装着简化版三才净化符、几枚辅助符箓、符墨和净光兰粉末的密封铁盒。他们都换上了赵志刚弄来的深灰色冲锋衣,戴上兜帽,在昏暗的路灯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没有开车——发动机声在寂静的凌晨过于显眼,他们的目标是徒步前往几里外的镇子边缘,那里有一辆提前准备好的、没有明显特征的旧面包车。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和远处国道隐约的车声。空气清冷,带着深秋的寒意。四人沉默地快步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周工那边,暂时稳住了。”王锋低声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说服了小组,认为异常波动可能是近期地磁活动频繁引起的偶发现象,建议扩大监测范围,暂缓地面行动。但只能拖最多十天。”“十天……”秦建国低声重复,“应该够了。只要今晚能成功,就能争取到喘息时间。”“矿坑那边的情况,我最后梳理了一遍。”陈雪紧跟着说道,声音压得很低,“根据五六十年代的旧地图和县志记载,主矿洞在塌方后已经彻底封死,但周围还有几个当年矿工私自挖掘的小煤窑和通风巷道。我们的目标节点,按照老秦的感知和你找到的那些地质局老资料交叉比对,很可能在主矿洞西侧约三百米的一个天然溶洞附近,那里也是当年一个较大的非法小煤窑入口,后来也被封了,但应该能找到缝隙进去。”“我准备了撬棍和简易破拆工具。”赵志刚拍了拍帆布袋,“真封死了,也能想办法弄开个口子。就是动静得控制好。”秦建国默默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地脉流动。离开城市越远,那种杂乱中带着深层污浊的感觉就越明显。尤其在指向南麓矿坑的方向,地脉能量如同一条被严重污染的河流,滞涩、浑浊,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寒意”。这种寒意并非温度上的,而是能量层面的阴冷与沉郁,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痛苦、绝望的情绪碎片——那是“怨秽”的气息。他们顺利取到面包车,由王锋驾驶,沿着年久失修的县道向苍云岭南麓驶去。天色微明时,他们弃车于一条早已荒废的运煤小道尽头,开始徒步进山。晨雾弥漫在山林间,能见度很低。脚下的路早已被荒草和灌木覆盖,只能凭借陈雪手中的旧地图和指南针,以及秦建国对地脉能量流向的模糊感知,艰难辨认方向。空气潮湿阴冷,弥漫着腐烂树叶和泥土的气息。偶尔有鸟雀惊飞,扑棱棱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越靠近老矿坑区域,秦建国感知中的“寒意”和“污浊感”就越强烈。眉心处的印记隐隐发烫,不是预警危险,更像是一个灵敏度过高的接收器,被动接收着周围环境中浓郁的负面能量信息。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运转《净浊心鉴录》中的宁心法门,保持灵台清明,过滤掉那些无孔不入的负面情绪侵扰。“感觉到了吗?”秦建国停下脚步,脸色有些发白,“很浓的怨气……还有……死寂。”王锋三人虽然感知不到能量层面,但也能明显感觉到环境的变化。周围的树木似乎更加扭曲枯槁,枝叶稀疏,即使在晨光中,也显得毫无生气。鸟鸣虫叫几乎绝迹,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腐朽气味,不是尸臭,更像是某种东西在漫长岁月中缓慢变质、霉烂的味道。“应该不远了。”陈雪对比着地图和周围地形,“前面那片山坳,就是老矿坑区域。主矿洞在东边,塌方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后来被碎石和植被覆盖。我们要找的小煤窑入口在西边那片石崖下面。”他们更加小心地前进,放轻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秦建国走在最前面,依靠地脉感知避开一些能量流动特别淤塞、负面情绪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团的地方。那些地方往往植被彻底死绝,泥土发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穿过一片枯死的杉树林,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坡。坡地向下倾斜,尽头是一面陡峭的石崖,崖壁上爬满了枯藤和苔藓。石崖底部,隐约可见一个被坍塌的碎石和横七竖八的烂木头半掩着的黑洞,大约一人多高,阴森森地张着口。“就是那里。”陈雪指着那个黑洞,“地图上标注的‘西二窑’入口。”四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离得越近,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就越浓。洞口附近的岩石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像是被铁锈或什么别的物质长期浸染。地上散落着生锈的镐头、破烂的藤筐碎片,还有一些看不出原状的碎布,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灾难与荒弃。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秦建国站在洞口,眉心印记灼热感更甚。他凝神感知,洞口内部的地脉能量如同凝固的淤泥,沉重、污浊,充满了绝望和痛苦的情绪碎片。更深处,似乎还有某种“东西”在缓缓蠕动,带着冰冷的恶意。“里面有东西,不止一个。”秦建国声音低沉,“能量反应很杂乱,充满了怨恨和……迷茫。它们被困在这里了。”“尸傀?还是别的?”赵志刚握紧了手里的粗木棍,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电击器。“不确定。能量形态和上次遇到的骸骨尸傀不太一样,更……更凝聚一些,怨气也更重。”秦建国努力分辨着,“可能因为矿难是瞬间发生的,死者怨念集中且强烈,加上地脉污染,形成了更麻烦的东西。”王锋检查了一下洞口的结构,碎石和木头只是自然坍塌堆积,清理一下应该能进去。“不管是什么,我们得进去。节点在更深处。老秦,辅助符箓现在能用吗?”“可以。”秦建国从背包侧袋取出三枚安神符和三枚辟邪符,“安神符贴身戴好,可以稳定心神,抵抗负面情绪侵蚀。辟邪符拿在手里,如果遇到不干净的东西靠近,可以暂时逼退它们,或者贴在它们身上试试效果。净气符暂时不用,要等找到节点附近再布设。”他将符箓分给三人。安神符贴身放置,立刻感到一股温和的暖流驱散了周围的阴冷不适。辟邪符握在手中,则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安的阳刚气息。“我开路,老赵断后,陈雪在中间,老秦随时感知情况。”王锋下达指令,抽出猎刀,打开了强光手电。赵志刚也点亮了手电,一手持棍,一手握着一捆特制鞭炮。秦建国和陈雪也打开了手电。四人合力,很快清理了洞口的部分障碍,露出了一个勉强可供人弯腰进入的通道。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味和淡淡腥气的阴风从洞内吹出,令人不寒而栗。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倾斜向下的坑道。坑道是粗糙开凿出来的,用木桩做了简单的支撑,但许多木桩已经腐朽断裂,顶壁不时有碎石和土块簌簌落下。地上散落着煤渣、碎木和锈蚀的工具,偶尔能看到一些白色的东西——是人的骸骨,被灰尘和煤灰覆盖,姿势扭曲,无声地诉说着当年的惨状。秦建国强忍着不适和眉心越来越强烈的灼烫感,集中精神感知着地脉能量的流向。“节点在更深处,偏左……怨秽的源头也在那个方向,很集中。”他们沿着坑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手电光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映照出凹凸不平的岩壁和脚下令人心悸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的怨念几乎实质化,像冰冷的雾气缠绕着他们,即使有安神符护持,也感到阵阵心悸和压抑。陈雪脸色苍白,呼吸有些急促,但她紧紧抓着辟邪符,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记录着坑道的走向和周围环境。走了大约一百多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主坑道继续向下延伸,左侧则有一条更狭窄、倾斜向上的支巷。“能量反应……主坑道深处更浓,但节点似乎在支巷尽头。”秦建国感应着,“支巷的怨气……也很重,好像……堵着什么东西。”“过去看看。”王锋示意大家提高警惕,转向了左侧的支巷。这条支巷更加低矮狭窄,只能弯腰前行。岩壁上的开凿痕迹更加粗糙,支撑的木桩也更稀疏,有些地方已经塌陷,需要爬过去。地上的骸骨似乎更多了,有些甚至相互叠压在一起,手电光扫过,能看到黑洞洞的眼眶和扭曲的肢体,让人头皮发麻。“这里……可能是当年矿工们试图逃生的方向?”陈雪低声推测,声音在狭窄的坑道里回荡,“但显然……没成功。”秦建国突然停下脚步,低喝一声:“小心!前面有东西!”手电光向前照去,只见支巷前方约十几米处,坑道被一堆坍塌的碎石和粗大的朽木完全堵死了。而在那堆障碍物前,影影绰绰地站着……几个身影。那不是骸骨尸傀。它们有着更加完整的人形轮廓,虽然衣衫破烂褴褛,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煤灰和尘土,但能看出是矿工的衣着。它们的皮肤是诡异的青灰色,干瘪紧贴在骨头上,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点暗红色的幽光在跳动。它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面朝秦建国他们的方向,仿佛在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矿……矿工?”赵志刚喉咙有些发干。“不是活人。”秦建国声音紧绷,“是被强烈的怨念和地脉浊气侵蚀,形成的‘怨秽之体’。比尸傀更麻烦,它们可能残存着一些生前的执念和记忆碎片,攻击性更强,而且……可能有一定的智力。”仿佛是为了印证秦建国的话,那几个矿工怨秽,缓缓地、僵硬地向前迈出了一步。它们脚下的尘土飞扬,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坑道里格外清晰。暗红色的幽光在空洞的眼眶中闪烁,死死地“盯”着闯入者。,!“退!退回主坑道!”王锋当机立断。支巷太狭窄,一旦被堵住,施展不开。他们迅速后撤,退回到岔路口。但那些矿工怨秽并没有停下,它们用一种僵硬但决绝的步伐,一步步从支巷里走了出来,堵住了他们退回主坑道的路!更糟糕的是,主坑道深处,也传来了缓慢拖沓的脚步声,黑暗中,又有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浮现——同样是矿工打扮的怨秽!前后夹击!“被包围了!”赵志刚背靠岩壁,举起木棍和电击器,“怎么办?硬闯?”“它们数量不少,硬闯不明智。”王锋冷静地观察着逼近的怨秽,大约有七八个,前后都有,“老秦,辟邪符对它们有效吗?”“试试看!”秦建国握紧手中的辟邪符,玉符微微发烫,散发着令怨秽们有些迟疑的气息。“这些怨秽能量比尸傀凝聚,但本质还是阴邪之气,辟邪符的阳刚正气应该能克制!用符逼开它们,找机会冲过去!”话音未落,正面的两个矿工怨秽似乎被活人的气息刺激,猛地加速扑来!它们的动作比尸傀快得多,带着一股阴冷的风,枯爪般的手直抓向最前面的王锋!王锋不退反进,猎刀带着寒光劈向伸来的爪子,同时将手中的辟邪符拍向另一个怨秽的胸口!“嗤啦!”猎刀劈中了怨秽的手臂,却发出砍中朽木般的闷响,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污浊的黑气从伤口渗出。但辟邪符拍中怨秽胸口的瞬间,符箓猛然亮起一道金光!“嗷——!”那怨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胸口被符箓接触的地方冒出阵阵青烟,它踉跄着后退,暗红的幽光剧烈闪烁,充满了痛苦和愤怒。有效!但效果有限,似乎只是灼伤了它,并未能彻底驱散或消灭。另一侧,赵志刚挥舞着缠上了辟邪符的木棍(他用细绳将一枚辟邪符绑在了棍头),狠狠砸向靠近的怨秽。木棍砸中怨秽的肩膀,辟邪符的金光再次闪烁,那怨秽也是一声惨嚎,动作迟缓下来。但其他怨秽已经围了上来。它们似乎对辟邪符有些忌惮,但并不畏惧,只是改变了策略,试图从侧面、从视野死角扑击。它们的爪子带着阴寒的气息,划破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陈雪紧贴在岩壁上,脸色惨白,但她没有慌乱,手里紧紧攥着辟邪符,当一只怨秽从侧面扑向她时,她猛地将符箓按向对方的脸!金光爆闪!那怨秽整张脸都仿佛燃烧起来,发出更加凄厉的嚎叫,疯狂后退,撞在岩壁上,一时间失去了行动力。秦建国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他一边用辟邪符逼退靠近的怨秽,一边全力展开感知,寻找突破口和节点的准确位置。他发现,这些怨秽的行动似乎受到某种核心意念的驱使——阻止活人深入矿坑,尤其是靠近节点所在的支巷!它们的怨念核心,似乎就来源于那场矿难带来的绝望和愤怒。“不能纠缠!它们的数量可能不止这些!必须冲进支巷,节点很可能就在坍塌点的后面!”秦建国喊道,“用鞭炮和燃烧瓶!制造混乱!”赵志刚闻言,立刻从帆布袋里掏出两捆特制高爆鞭炮,迅速用打火机点燃引信,用力扔向怨秽最密集的主坑道方向!“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狭窄的坑道里回荡,刺鼻的硝烟味弥漫开来,火光闪耀!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强光显然对这些依赖感知(可能是怨念或能量感知)的怨秽造成了巨大干扰!它们发出混乱的嘶吼,动作变得僵直、混乱,有的甚至互相碰撞!“就是现在!冲进支巷!”王锋抓住机会,猎刀开路,将两个挡在支巷口的混乱怨秽劈开(虽然效果有限,但足以制造空隙),率先冲了进去。赵志刚紧随其后,一边挥舞着绑着辟邪符的木棍,一边又点燃一个燃烧瓶,向后扔去阻挡追兵。淡蓝色的火焰腾起,带着刺鼻的气味,暂时阻隔了主坑道方向涌来的怨秽。秦建国拉着陈雪,也快速冲进支巷。支巷里的怨秽之前被辟邪符伤到,还在恢复,行动迟缓。四人抓住机会,连推带踹,硬生生从它们中间挤了过去,冲向那堆堵住去路的坍塌物。身后,鞭炮声停歇,燃烧瓶的火焰也在逐渐减弱,主坑道的怨秽们发出愤怒的咆哮,开始重新集结,向支巷涌来!“快!清理障碍!”王锋和赵志刚冲到坍塌物前,用撬棍和工兵铲拼命清理碎石和朽木。秦建国和陈雪也上前帮忙,用手扒拉较小的石块。碎石哗啦啦落下,朽木被撬开。坍塌物并不算特别厚实,几分钟后,他们清理出了一个勉强能让人钻过去的缝隙。缝隙后面,隐约有微弱的气流流动,似乎连通着更大的空间。“快进去!”王锋率先侧身钻过缝隙,然后回身接应。赵志刚将帆布袋先扔过去,自己也钻了过去。秦建国让陈雪先过,自己断后。当秦建国最后钻过缝隙时,主坑道方向的怨秽已经冲到了坍塌物前,枯爪伸过缝隙,试图抓住他!秦建国反手将手中最后一枚辟邪符拍在抓来的枯爪上!,!金光一闪,那枯爪冒起青烟,惨嚎着缩了回去。秦建国趁机完全钻过缝隙,王锋和赵志刚立刻将几根撬棍卡在缝隙处,又将一些较大的石块推过去,暂时堵住了缺口。怨秽们在另一边疯狂地撞击、抓挠着障碍物,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但一时无法突破。四人喘着粗气,背靠着暂时安全的岩壁,心有余悸。手电光扫视着新的空间。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被矿工们扩挖后作为了一个临时的休息点或储藏点。空间不大,约莫二十几个平方,洞顶有钟乳石垂下,地面相对平整,散落着一些破烂的工具箱、腐朽的木板,还有几个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铁皮水壶。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溶洞的中央,地面有一道长约两米、宽约半米的裂缝,裂缝中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微光,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污浊气息正从裂缝中不断涌出,充满了整个洞穴。而在裂缝旁边,竟然还有两具骸骨!不同于外面的矿工骸骨,这两具骸骨相对完整,靠坐在一起,身上穿着破烂的道袍!骸骨手中,还各自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铜钱剑和一截断裂的桃木剑!在他们身前的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物质(似乎是血混合朱砂)画着一个已经模糊残缺的阵法图案,图案中央对着裂缝,似乎是为了封印或镇压什么。“这是……道士?”陈雪震惊地看着那两具道袍骸骨。秦建国走近一些,眉心印记滚烫。他感知到,那道裂缝就是地脉节点的所在!但此刻,节点被严重污染,涌出的不再是纯净的地脉能量,而是混合了无数矿工临死前的绝望、痛苦、怨恨以及黯蚀残留的污浊能量流。而那两具道袍骸骨身前的残缺阵法,虽然力量几乎耗尽,却依旧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纯正的道家清气,死死地抵住裂缝中涌出的污秽,形成了一层薄弱的屏障,才没有让污秽完全爆发。“他们……是以前来这里试图净化的前辈?”秦建国肃然起敬。从骸骨的状态和衣物的腐朽程度看,恐怕至少是百年前的人了。他们发现了这里的污染节点,试图布阵净化,但显然失败了,力竭而亡于此。他们的阵法虽然残缺,却坚守了百年,延缓了污染的扩散。“节点就在裂缝下面,污染很严重。必须先清理掉裂缝周围淤积的秽气,才能安放净化符箓。”秦建国快速说道,“外面的怨秽随时可能冲进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怎么做?”王锋紧盯着那道裂缝,裂缝中透出的暗红微光让他感到极度的不适。“布下辅助符阵!”秦建国从背包里拿出铁盒,取出三枚净气符和三枚辟邪符,“以裂缝为中心,按照三才方位布设净气符,再在外围布设辟邪符,形成一个临时的净化场,压制和驱散外溢的秽气,为我们争取安放主符的时间!”他迅速指定方位,王锋、赵志刚、陈雪三人各自拿过一枚净气符和一枚辟邪符,按照秦建国的指示,小心翼翼地避开裂缝周围污秽最浓的区域,将符箓放置在指定的位置。当六枚辅助符箓就位,秦建国站在裂缝前,手掐法诀,口中默诵《净浊心鉴录》中的净化咒文(虽然他还不能真正施展法术,但咒文能帮助集中精神,引导符箓力量)。他调动起体内微弱的地脉能量,通过眉心印记,与六枚符箓建立联系。“天地清明,秽气分散!净!”随着他一声低喝,六枚符箓同时亮起!净气符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所过之处,空气中浓郁的污浊气息如同冰雪消融般被净化、驱散。辟邪符则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试图从裂缝中涌出的暗红秽气阻挡、灼烧。溶洞内的空气为之一清!虽然裂缝中仍有秽气涌出,但速度和浓度明显被抑制了。那两具道袍骸骨身前的残缺阵法,似乎也感应到了辅助符阵的力量,微微一亮,与符阵光芒交相辉映。“有效!”陈雪惊喜道。“别松懈!主符!”秦建国脸色更加苍白,同时维持六枚符箓的运转对他负担极大。他深吸一口气,从铁盒中郑而重之地取出了那枚简化版三才净化符。羊脂玉符在昏暗的溶洞中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光华,内部的符文流转,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秦建国走到裂缝边缘,强忍着裂缝中涌出的、即使被削弱依然令人窒息的污秽气息。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着玉符,按照云阳子传承中记载的方法,将神念与玉符彻底沟通,然后,将玉符缓缓地、稳稳地,按向裂缝旁那块唯一相对洁净、似乎是当年那两位道士刻意清理出来的石台上。就在玉符即将接触石台的瞬间!“吼——!!!”一声更加狂暴、充满无尽怨恨的咆哮,陡然从裂缝深处传来!紧接着,一道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暗红色秽气洪流,猛地冲破净气符和辟邪符的压制,朝着秦建国汹涌扑来!与此同时,外面堵塞缺口的障碍物也在一声巨响中被撞开,那些矿工怨秽疯狂地冲了进来,直扑正在维持符阵的王锋三人!,!变故陡生!秦建国心神剧震,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一旦中断主符安放,不仅前功尽弃,激怒的秽气核心可能彻底爆发!“挡住它们!”王锋怒吼,猎刀挥向扑来的怨秽,同时将一枚备用的辟邪符狠狠拍在最近的一个怨秽头上!赵志刚点燃了最后一个燃烧瓶,扔向怨秽群,淡蓝色的火焰暂时阻挡了它们的冲击。陈雪则紧握辟邪符,背靠岩壁,咬牙坚持。秦建国对身后的危机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玉符上。他顶着那扑面而来的秽气洪流,感觉如同置身冰窟,又像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凄厉哭嚎,撕扯着他的精神。眉心印记滚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识海剧痛!“镇!”他暴喝一声,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地脉能量,连同刚刚领悟不久的、那一丝来自三才净化符的道韵,全部灌入玉符之中!玉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金光、白光、青光交织,形成一个三色光罩,不仅将秦建国护在其中,更是狠狠撞上了那道秽气洪流!嗤嗤嗤!仿佛冷水浇入热油,光罩与秽气洪流激烈碰撞、消融!溶洞内光芒大作,怨秽们发出痛苦的嘶吼,纷纷后退,畏惧那纯净的光芒。裂缝中涌出的秽气也被暂时压制回去。就是现在!秦建国双手稳稳地将光华流转的玉符,按在了石台中央!“嗡——!”玉符与石台接触的刹那,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玉符上的三才符文疯狂旋转、放大,化作一道道光纹,以玉符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与地面上两位道士遗留的残缺阵法连接在一起!残缺阵法得到新生力量的灌注,猛然亮起!虽然依旧残缺,却与三才净化符的光纹完美互补,形成了一个更加完整、更加稳固的复合阵图!阵图的光芒沿着裂缝边缘蔓延,如同金色的锁链,将裂缝牢牢锁住!裂缝中涌出的暗红秽气如同被扼住喉咙的毒蛇,剧烈挣扎、翻滚,但被金色锁链般的阵光死死压制,一点点被逼回裂缝深处!同时,净气符和辟邪符组成的辅助阵势光芒大盛,配合着主符阵,开始净化溶洞内残留的秽气,并向外扩散,隐隐压制着那些躁动的怨秽。成功了!简化版三才净化符成功激发,并与前辈遗留的阵法结合,形成了有效的封印净化力量!秦建国脱力般瘫坐在地,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全身,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充满了激动。王锋三人也松了口气,警惕地看向那些怨秽。在复合阵法的净化光芒照耀下,那些矿工怨秽身上的暗红色幽光逐渐暗淡,狂暴的举动也平息下来。它们呆呆地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眶“望”着裂缝方向,又似乎“看”向了那两具道袍骸骨,最终,发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那仿佛是无数叹息的聚合),身体如同沙雕般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暗红色的光粒,随即被净化光芒彻底消融。溶洞内恢复了寂静,只有阵法运转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裂缝中秽气被净化时发出的、细微的“滋滋”声。空气中的阴冷和腐臭气息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平和的感觉。“它们……解脱了?”陈雪看着怨秽消失的地方,轻声问。“阵法净化了这里的污秽核心,也超度了被束缚在此的怨魂。”秦建国虚弱地说道,看向那两具道袍骸骨。在阵法光芒的映照下,骸骨似乎也显得安宁了许多。“这两位前辈,也可以安息了。”王锋走过去,对着两具道袍骸骨郑重地鞠了一躬。赵志刚和陈雪也默默行礼。若无前人舍身镇压,此地污染恐怕早已扩散,祸害更广。“阵法能维持多久?”王锋问出关键问题。秦建国仔细感应着阵法的运行和玉符的状态:“结合前辈的残阵,简化版三才净化符的效果比预想的要好。玉符的能量估计能支撑两个月左右。两个月内,这个节点的污染会被持续净化、镇压。地脉压力会得到缓解,连带周围区域的‘怨秽之地’也会逐渐平息。”“两个月……够我们准备下一个节点了。”赵志刚抹了把汗。“此地不宜久留。”王锋看了看被他们撞开又简单堵回去的缺口,“阵法已成,我们尽快离开。回去后要从长计议,下一个节点,无论是黑水沟还是阴兵坳,恐怕都比这里更麻烦。”四人收拾好东西,再次对着道袍骸骨和运转中的阵法行了一礼,然后迅速原路返回。经过主坑道时,发现那些残余的怨秽都已消失不见,只有散落的枯骨和腐朽工具,诉说着曾经的惨剧。净化节点的力量已经开始向外扩散。当他们终于走出矿洞,重见天日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苍凉的山坡上,竟有几分暖意。回头望去,那个黑洞洞的矿坑入口,似乎不再那么阴森迫人。“任务完成,但只是开始。”王锋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回去休整,总结这次的经验教训。老秦需要时间恢复,我们也需要准备更充分的装备和策略。下一个目标——恐怕要面对战场煞气凝聚的‘阴兵’,不会比矿工怨魂容易对付。”夜色中,四人拖着疲惫但坚定的步伐,悄然离去。身后的苍云岭南麓,那个沉寂了数十年的矿坑深处,一点微光顽强地亮着,如同黑夜中的心火,开始悄然净化着这片土地的伤痕。而城市的灯火,已在远方依稀可见。一场无声的守护之战,刚刚迈出第一步。前方,还有更多的艰难险阻在等待着他们。但至少今夜,他们点亮了第一盏灯。:()重生秦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