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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集 矿坑净化之后(第1页)

回到西郊小院时,已是深夜。四人身心俱疲,但精神却有些亢奋。南麓矿坑的成功,不仅仅是一次净化行动的胜利,更是一次信心的证明——他们的方法有效,前辈的道路可循。然而,疲惫很快压倒了兴奋。秦建国几乎虚脱,一进屋就倒在行军床上沉沉睡去,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强行维持辅助符阵,又顶着秽气核心的冲击完成主符安放,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精神和体力。王锋、赵志刚和陈雪也累得够呛,简单清洗了身上的煤灰和污迹,囫囵吃了点东西,便各自休息。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秦建国是最后醒来的。醒来时,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敲过,隐隐作痛,眉心印记处更是传来阵阵空虚和灼痛交替的感觉。这是神念透支的后遗症。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桌上放着一碗还温着的小米粥和两个馒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是陈雪娟秀的字迹:“老秦,醒了先吃东西,别急着动。我们在外面。”他勉强吃了点东西,感觉胃里有了着落,精神才稍微恢复一些。盘膝坐好,尝试运转《地脉疏源篇》的基础法门,缓慢汲取周围空间中稀薄但平稳的地脉能量(小院位置一般,地脉能量稀薄但胜在平稳)。丝丝清凉的气息从眉心印记流入,滋润着干涸的识海和经脉,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恢复。运行了几个周天,感觉好了不少,他才起身走出地下室。院子里,王锋正在擦拭保养猎刀和那把新弄来的军用匕首,动作一丝不苟。赵志刚蹲在墙角,检查着昨晚用过的装备,将空了的燃烧瓶瓶子和鞭炮碎屑收拾干净。陈雪则坐在小桌旁,对着摊开的地图和笔记本写着什么,旁边还放着那台老式相机,里面拍下了矿坑内的一些关键景象,尤其是那两具道袍骸骨和残留的阵法。看到秦建国出来,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感觉怎么样?”王锋问。“好多了,就是神念消耗太大,得缓几天。”秦建国揉了揉太阳穴,“矿坑那边情况如何?我还能模糊感觉到节点的状态,净化在持续,很稳定。”“昨晚回来后,我一直在监测。”陈雪指了指桌上一个简陋的、用收音机零件和指南针等改装的仪器——这是她根据地质局一些公开资料自制的“简易地磁扰动监测仪”,虽然粗糙,但能感应到较大范围的地磁场异常波动。“矿坑方向的地磁异常读数,从昨晚后半夜开始,呈现缓慢但持续的下降趋势,波动幅度也在减小。你的感知没错,净化起作用了。”“那就好。”秦建国松了口气,在桌边坐下,“这次多亏了那两位前辈留下的残阵,不然单靠我的简化版三才符,恐怕镇压不住最后那波秽气爆发。”“他们是谁?会不会和云阳子有关系?”赵志刚凑过来问。“道袍样式很古老,至少是明清甚至更早的。铜钱剑和桃木剑也是正统道家法器。”秦建国回忆着,“他们留下的残阵,虽然手法和云阳子的传承不完全一样,但核心原理相通,都是借助地脉、符箓之力净化污秽。可能是云阳子一脉后来的传人,也可能是其他有道之士发现了这里的隐患,前来处理,可惜……”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结局已经很明显,两人力竭而亡,但他们的阵法坚守百年,为他们今天的成功奠定了基础。“可敬的前辈。”王锋郑重道,“下次去,如果条件允许,应该让他们入土为安。”陈雪在本子上记下这一点,然后翻到新的一页:“矿坑节点的成功净化,验证了我们的方法,但也暴露了问题。第一,我们对‘怨秽’的强度和种类预估不足。矿工怨秽比预想的更难对付,若非有辟邪符和临时制造的混乱,我们很难突破。第二,节点核心的污染爆发力很强,需要更强的压制手段。第三,我们的装备和战术应对这种超自然威胁,还是太单薄。”“没错。”王锋接口,“鞭炮和燃烧瓶起了奇效,但那是靠突然性。下次敌人有了防备,或者遇到不怕声响火焰的,就麻烦了。我们需要更有效的、能持续对抗阴邪之物的手段。”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秦建国。秦建国明白他们的意思:“我需要时间恢复,然后尝试炼制更高级的符箓。《炼符精要》里记载了几种针对阴邪污秽的符箓,比如‘破邪符’、‘镇煞符’,威力比辟邪符大,但炼制也更难,对材料和修为要求更高。林老先生给的雷击木心,阳气充沛,是炼制这类符箓的上好材料。还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感应到,矿坑节点净化后,我似乎……得到了一点反馈。地脉能量流过净化后的节点,再流经我身体时,变得更加顺畅,我吸收炼化的效率好像提高了那么一丝。而且,对地脉的感知也清晰了一点点。云阳子传承里提到过‘功德反馈’、‘地脉亲和’,或许就是这个意思。长期净化地脉,对修行本身也有益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好事!”赵志刚一拍大腿,“既能干活,还能练级!”“没那么简单。”秦建国苦笑,“这点提升微乎其微。而且,下一个节点,无论是黑水沟还是阴兵坳,凶险程度恐怕远超矿坑。战场煞气、匪患戾气,凝结的‘怨秽’可能更暴戾,更难超度,甚至可能形成更可怕的‘煞魂’或者‘厉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我们需要更多情报,更充分的准备。”王锋手指敲着桌面,“陈雪,集中精力搜集黑水沟和阴兵坳的详细历史资料,越具体越好,最好能找到当年的亲历者后代或者地方老人的口述。赵志刚,除了准备常规物资,想办法搞一些能对付‘无形之物’的东西,比如黑狗血、公鸡血、糯米、桃木钉之类的,民间传说这些东西管用,说不定真有道理。另外,看看能不能搞到性能更好的强光手电,甚至小型探照灯,强光可能对某些阴邪有克制。”“黑狗血公鸡血不好弄,新鲜的有效时间短,干了的不知道还有没有用。糯米和桃木钉倒是好办。”赵志刚挠头,“强光设备我想想办法,认识一个倒腾军用剩余物资的。”“我这边继续研究净光兰的替代植物,如果能找到效果接近的,就能大量制备符墨,不用担心材料耗尽。”陈雪补充。“我需要至少三天时间来恢复和准备。”秦建国计算着,“然后尝试用雷击木心炼制‘破邪符’和‘镇煞符’。如果成功,我们的把握会大很多。”计划商定,四人再次分头行动。秦建国回到地下室,进入半闭关状态。他不再强行尝试与碎片共振,而是专注于自身恢复和基础修炼。《地脉疏源篇》的心法一遍遍运转,虽然缓慢,但能切实感受到眉心印记与周围地脉的联系在一点点加深、稳固。矿坑净化的那丝微弱反馈,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他干涸的经脉和识海。他隐隐感觉,自己停滞许久的“引气”初期境界,似乎有了那么一丝松动的迹象。休息间隙,他便研读《炼符精要》中关于“破邪符”和“镇煞符”的记载。两种符箓都是一阶上品,接近二阶门槛,远非安神符、辟邪符可比。破邪符,主“破”,讲究凌厉刚猛,以阳克阴,以正破邪,符文共四十九笔,笔笔如剑,锋芒毕露,需以阳刚材料为载体,以施术者凛然正气为引,对阴邪秽物有极强的杀伤力,但炼制时对神念的凝聚和操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符未成而先伤己身。镇煞符,主“镇”,讲究厚重稳固,如山如岳,镇压一切不安与暴戾,符文共六十四笔,结构繁复,层层叠加,形成稳固的能量镇压场,对煞气、戾气有奇效,但炼制耗时更长,需心神沉稳,一气呵成,不能有丝毫滞涩。这两种符箓,显然是为应对更强的“煞魂”、“厉魄”或大规模战场煞气准备的。秦建国反复揣摩符文结构,在脑海中模拟能量流转,为实际炼制做准备。雷击木心至阳至刚,蕴含天雷生机,确实是炼制这两种符箓的绝佳材料,但也因为其材质特殊,能量传导与玉石不同,需要调整炼制手法。三天时间一晃而过。秦建国精神基本恢复,甚至因祸得福,神念比之前更加凝练了一丝。他开始尝试炼制破邪符。取下一小段雷击木心,锯成三寸长、一寸宽的木板,仔细打磨光滑。调制符墨时,除了净光兰粉末、晨曦露水、朱砂,他还特意让赵志刚找来一点雄鸡鸡冠血(据说阳气最盛),小心滴入一滴。符墨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泽。平心静气,沟通地脉,但没有直接共振碎片。炼制破邪符需要的是施术者自身的“正气”与材料的“阳气”结合,过分依赖碎片外力,反而可能失却符箓应有的“正大堂皇”之意。提笔,蘸墨。笔尖触及雷击木板的瞬间,秦建国感到木板传来一股微弱的、带着酥麻感的抗拒力,那是其中蕴含的天雷生机自然排斥外物。他凝神静气,将自身对“破邪”的理解——那是一种斩断污秽、涤荡阴霾的决绝意念——融入笔尖,缓缓落下第一笔。笔落如刀!符墨在雷击木板上留下清晰的痕迹,泛着金红微光。木板微微震颤,那股抗拒力似乎被笔意中的“正”所吸引,开始变得驯服。第二笔,第三笔……秦建国全神贯注,每一笔都凝聚着精神,引动体内微薄但纯净的地脉能量,混合着自身心念,注入符文之中。他仿佛化身为手持利剑的卫士,剑锋所向,邪祟退避!炼制过程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艰难。破邪符的笔意要求果决凌厉,不能有丝毫犹豫退缩,这对心性是极大的考验。同时,雷击木心材质坚硬,能量传导不如玉石顺畅,需要更强的神念控制力来引导能量均匀渗透。当绘制到第三十二笔,一个关键的转折点时,秦建国感到心神一阵恍惚,笔尖微微一颤!木板上的能量回路立刻出现紊乱,金红色光芒明灭不定!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好!他强行定住心神,咬牙坚持,试图将偏移的笔意拉回正轨。但破邪符的特性就在于一往无前,稍有迟疑犹豫,便前功尽弃!就在符箓即将崩溃的瞬间,他怀中贴身存放的那块“润泽”碎片,忽然传来一股温和清凉的意念流。这股意念流并非直接助他稳定能量,而是如同清泉般洗涤了他因强行坚持而产生的焦躁和滞涩,让他的心神瞬间恢复清明、通透。笔随意转!原本偏移的笔锋陡然回转,以更凌厉、更决绝的气势完成了转折!第四十九笔,最后一笔,如利剑归鞘,锋芒尽敛!“嗡!”雷击木板上的四十九笔符文骤然亮起耀眼的金红色光芒,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破邪正气勃然而发,充斥整个地下室!光芒持续数息才缓缓内敛,木板上的符文深深烙印,呈现暗金色,隐约有细密的电芒在纹路间流转,触手微麻。破邪符,成!秦建国长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湿透。这一次炼制,虽有小波折,但最终成功,而且品质似乎相当不错!他感应着木符中蕴含的澎湃阳刚破邪之力,信心大增。稍作休息,他又一鼓作气,尝试炼制镇煞符。有了炼制破邪符的经验,加上心神被碎片意念流洗涤后更加沉稳凝练,炼制镇煞符的过程虽然耗时更长(足足用了两个小时),但反而更加顺利。六十四笔符文,层层叠叠,最终在另一块雷击木板上,形成了一座稳如山岳的能量结构,散发着厚重、镇压、令一切躁动平息的气息。镇煞符,同样成功!看着桌上两枚气息迥异但都灵光盎然的木符,秦建国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有了这两样利器,面对阴兵坳的战场煞气,总算有了几分底气。他走出地下室时,王锋三人正在院子里低声讨论着什么,脸色都有些凝重。“怎么了?”秦建国问。王锋递过来一张纸条,是周工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紧急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监测显示,西麓阴兵坳区域,异常生物磁场及地磁扰动指数于昨夜开始急剧攀升,已有零星村民报告夜间异响与幻视,建议速决。”“阴兵坳的‘东西’开始不安分了。”陈雪指着她整理出来的资料,“县志和几位老人口述印证,阴兵坳那场阻击战发生在深秋,也就是差不多这个时候。而且,每隔几年,到了这个时节,那里的‘怪事’就会特别多。今年……恐怕因为地脉整体净化进程被我们启动,加上矿坑节点净化带来的连锁反应,刺激得它们提前、且更剧烈地‘活动’了。”“不能等了。”赵志刚握拳,“必须尽快去阴兵坳,把节点净化掉!不然等那些‘阴兵’真的闹出大动静,引来官方大规模调查,我们就没机会了!”秦建国看向桌上自己刚刚炼制的两枚木符,又摸了摸怀里剩下的几枚辟邪符、净气符,以及那块最重要的、用于节点净化的羊脂白玉牌(需要重新炼制一枚简化版三才净化符,但有了上次经验,应该能更快)。“给我一天时间,恢复精神,再炼制一枚主符和几枚辅助符箓。同时,我们需要制定一个更详细的计划。阴兵坳是露天战场遗迹,范围可能比矿坑大得多,‘怨秽’可能以另一种形态存在,甚至……可能是成建制的‘阴兵’。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零散的矿工怨魂,而是一支充满杀戮煞气的‘军队’。”王锋点点头:“没错。所以这次,战术要变。不能像矿坑那样直接闯进去。我们需要先外围侦察,摸清情况,找到节点确切位置和‘阴兵’的活动规律。然后,可能需要引蛇出洞,或者声东击西,创造机会让老秦接近节点布阵。”陈雪补充:“根据记载和地形分析,阴兵坳是一个葫芦形的山坳,进出口狭窄,内部相对开阔。当年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在葫芦肚的位置,那里也是传闻中‘阴兵’出现最频繁的区域,很可能就是节点所在。我们可以先在外围制高点观察,用望远镜和……”她看向赵志刚。赵志刚会意,从屋里搬出一个小箱子:“弄到了,军用级别的夜视望远镜,虽然是最老式的型号,但比民用强得多。还有这个,”他拿出几个像是大号爆竹的东西,“信号枪,打出去是耀眼的红光,能持续一段时间,或许能干扰那些怕光的东西。”“还有黑狗血和公鸡血,用密封瓶装着,新鲜度能保持几天。糯米和桃木钉也准备好了。”赵志刚如数家珍,“另外,我搞到了几件老式的军用雨披,厚实耐磨,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挡一下。”秦建国想了想:“我需要一些纯度高的银粉,或者银箔。典籍记载,银器有破邪镇煞之效,尤其是对战场杀伐之气凝聚的‘兵煞’,银能使其显形、削弱。可以掺在符墨里,或者直接洒出去。”“银粉……我去首饰加工店问问,应该能弄到。”赵志刚记下。“好,各自准备。明天中午之前,所有物资到位。明天下午,老秦完成最后符箓炼制。明天晚上……”王锋看向西边阴云渐起的天空,“我们夜探阴兵坳!”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第二天在紧张忙碌中度过。赵志刚搞来了银粉和几小块压得很薄的银箔。陈雪反复研究地图和资料,结合秦建国对地脉流向的模糊感知(阴兵坳距离较远,感知很模糊),大致圈定了节点最可能出现的几个区域。王锋规划了进出路线和几个应急撤离方案。秦建国则在地下室专心炼制。有了矿坑的经验和修为的些许提升,炼制第二枚简化版三才净化符顺利了许多,虽然依旧消耗巨大,但在星辉罗盘隐隐的护持下,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他又用剩下的普通玉牌和雷击木边角料,炼制了几枚净气符和辟邪符,以及两枚新的破邪符和镇煞符(担心一枚不够用)。当天色再次暗下来时,四人已全副武装,聚集在小院里。与矿坑之行不同,这次的气氛更加肃杀。阴兵坳的凶名和昨夜异常的加剧,让每个人都明白,此行恐怕比矿坑更加危险。检查装备:强光手电、夜视望远镜、信号枪、鞭炮、燃烧瓶(赵志刚又补充了原料做了几个)、黑狗血公鸡血(用厚实的密封玻璃瓶分装)、糯米(用小布袋分装)、桃木钉(削尖)、军用匕首、猎刀、粗木棍、绳索、急救包、干粮水壶……还有最重要的,秦建国炼制的各种符箓,被小心分装在不同的防水袋里,每人随身携带一部分。“记住,”王锋最后叮嘱,“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节点,完成净化。如果遇到‘阴兵’,尽量避免正面冲突,以驱散、阻滞为主,为老秦创造机会。万一失散,以预先约定的三个撤离点为准,最后在小院汇合。安全第一。”众人点头,眼神坚定。依旧是步行到镇外,坐上那辆旧面包车,趁着夜色,朝着西麓阴兵坳方向驶去。夜色中的苍云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越靠近西麓,空气中的肃杀和寒意就越明显。那不仅仅是深秋山林的寒冷,更是一种发自心底的、令人汗毛倒竖的阴冷。连虫鸣鸟叫都绝迹了,只有风声穿过枯枝败叶,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声响。在距离阴兵坳还有五六里的一处隐蔽山坳,他们弃车步行。戴上夜视望远镜(需要省电,非必要不开),借着微弱的月光,向着阴兵坳方向摸去。秦建国眉心印记一直在微微发烫,越靠近阴兵坳,那种凝滞、沉重、充满铁血杀伐之气的地脉污浊感就越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仿佛铁锈和硝烟混合的味道,虽然年代久远,却依旧刺激着鼻腔。“感觉到了吗?”秦建国压低声音,“很浓的‘兵煞’之气,还有……不甘和愤怒。很多,非常集中。”王锋点点头,他也感觉到了那股令人不适的压抑感。他打了个手势,四人按照计划,没有直接进入葫芦形的山坳入口,而是沿着侧面的山坡,小心翼翼地爬上了一处可以俯瞰整个阴兵坳的制高点。趴在冰冷的岩石后面,赵志刚调整着夜视望远镜,向下方望去。月光下的阴兵坳,地形确实如陈雪所说,像个横躺的葫芦。入口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里面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和低矮灌木。洼地中央,似乎有一些起伏的土包和散乱的石块,可能是当年战斗留下的掩体或后来形成的乱坟堆。夜视望远镜的视野里,一切都笼罩在惨绿色的微光中,更添几分诡异。“看不到明显异常……”赵志刚低声说,慢慢移动着望远镜。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呼吸微微一窒。“等等……那是什么?”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凝聚目力望去。只见在洼地中央偏东的位置,一团团模糊的、惨白色的光晕,如同鬼火般,从地面缓缓飘起。光晕很淡,在夜视镜中才能勉强看清。它们并非随意飘荡,而是隐约排成了某种队形——前后错落,如同……行军的队列!紧接着,更多的光晕从地面、从土包后、从乱石间升起,渐渐凝聚成一个个朦胧的人形轮廓。那些人形轮廓穿着破烂的、依稀能分辨出是几十年前军装的衣物,有的戴着布帽,有的背着长枪(虚影),队列沉默而整齐,在洼地中无声地行进、转向、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操练或巡逻。没有声音,只有影像。在夜视镜的惨绿视野里,这支无声的“军队”更显得鬼气森森。“阴兵……真的存在……”陈雪声音发紧,紧紧抓着望远镜。秦建国闭上眼,全力感知。在他的“视野”中,那里汇聚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灰黑色煞气,其中夹杂着暗红色的怨念与愤怒。这些煞气和怨念并非散乱无章,而是被某种强大的执念和战场残留的“军阵之势”束缚着,形成了这种诡异的集体幻影,或者说,能量凝聚体。“不是实体,是煞气和怨念的凝聚,依托地脉污秽和战场残存的气息显化。”秦建国低声道,“但它们有简单的意识,或者说集体潜意识——战斗、杀敌、坚守阵地……或者,不甘的死亡。破坏力可能比矿工怨秽更强,而且成群结队。”,!“能找到节点吗?”王锋问。秦建国努力分辨着煞气最浓郁、同时也是地脉能量最淤塞污浊的核心点。“在……队列行进的中心偏后位置,那里有一个较大的土包,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像是个漩涡。节点应该就在土包下面,或者土包本身就是当年战斗最激烈、死人最多的地方,煞气污染了节点。”王锋仔细观察地形和“阴兵”的活动规律。他发现,这些“阴兵”并非完全无序游荡,它们的行动似乎有固定的路线和范围,以那个大土包为中心,呈环形巡逻状态。土包附近煞气最浓,几乎没有“阴兵”直接踏足,仿佛那里是它们的“禁区”或者“核心”。“土包是核心,但‘阴兵’在周围巡逻,直接过去肯定会被发现。”王锋分析,“需要引开它们,或者制造混乱,调虎离山。”“用信号弹和鞭炮?”赵志刚提议,“它们似乎对光和声音有反应。”刚才有一团“阴兵”幻影飘过一块反光的岩石时,明显停滞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惑”。“可以试试,但不能保证有效,也可能激怒它们。”秦建国沉吟,“最好是能暂时困住或者驱散一部分,为我接近土包争取时间。”他拿出那枚新炼制的“镇煞符”。“镇煞符能形成稳定的镇压力场,或许可以暂时压制一片区域的煞气,让‘阴兵’幻影暂时无法凝聚或者行动迟缓。但范围有限,持续时间也未知。”“那就用镇煞符开路,信号弹和鞭炮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你趁机冲过去布阵。”王锋制定战术,“我和老赵掩护你,陈雪留在外围高点,用夜视镜观察,随时报告情况。”计划拟定,四人开始行动。他们沿着山坡小心地绕到阴兵坳入口的另一侧,选择了一个“阴兵”巡逻间隙相对较长的位置,作为突破点。秦建国将镇煞符握在左手,右手准备好羊脂玉符(主符)和几枚辅助净气符、辟邪符。王锋和赵志刚则准备好信号枪、鞭炮和黑狗血瓶子。深吸一口气,王锋低喝:“行动!”赵志刚率先发难,将一枚信号弹装填,对着洼地另一侧的空地,扣动扳机!咻——啪!刺耳的尖啸声中,一颗耀眼的红色信号弹划破夜空,在阴兵坳上空炸开,将下方照得一片通红!紧接着,赵志刚将两捆点燃的鞭炮奋力扔向信号弹落点附近!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寂静的山坳里回荡!效果立竿见影!洼地中那些原本沉默行进的“阴兵”幻影,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起来!它们齐刷刷地“转向”信号弹和鞭炮炸响的方向,惨白色的光晕剧烈闪烁,灰黑色的煞气翻腾不休,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躁、愤怒的情绪波动。大部分“阴兵”开始向着声光来源处移动、汇聚!“就是现在!”王锋低喝。秦建国猛地从藏身处冲出,向着那个大土包狂奔!王锋和赵志刚紧随其后掩护。然而,就在秦建国冲到距离土包还有约三十米时,异变陡生!土包附近,煞气最浓郁的核心区域,地面突然如同沸腾般涌动起来!紧接着,四五个远比外围幻影更加凝实、几乎如同实质的“阴兵”从地面“站”了起来!它们身形更加高大,煞气几乎凝成黑色铠甲,手中握着模糊的刀枪虚影,眼眶中是两团跳动的猩红火焰,死死锁定了冲来的秦建国!这些,才是真正的“煞魂”!是当年战死士兵中最凶悍、戾气最重者所化,守护着它们执念的核心——战场节点!与此同时,那些被信号弹和鞭炮吸引的“阴兵”幻影,似乎也察觉到了真正的入侵者,开始分出一部分,掉头向秦建国他们包抄过来!“被识破了!是陷阱?!”赵志刚惊道。“不是陷阱,是本能!它们的核心意识在守护节点!”秦建国急道,脚步不停,左手猛地将早已准备好的镇煞符向着挡路的几个煞魂掷去!“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镇!”木符脱手,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陡然定住,随即爆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光芒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五米的淡黄色光罩,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煞魂笼罩其中!煞魂冲入光罩的瞬间,动作猛然一滞!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挥舞刀枪虚影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身上翻腾的煞气也被压制下去不少。有效!但镇煞符的光罩也在剧烈波动,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冲过去!”秦建国趁机从光罩边缘绕过,继续冲向土包。王锋和赵志刚则挥舞着涂抹了黑狗血的猎刀和木棍,迎向侧面扑来的其他幻影和煞魂。黑狗血和公鸡血对煞魂似乎有一定克制作用,被沾染的地方会冒出青烟,让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吼,动作稍缓,但也彻底激怒了它们!秦建国不顾身后激烈的“战斗”(王锋和赵志刚主要是格挡、闪避、用黑狗血和鞭炮拖延,并不硬拼),眼中只有那个越来越近的土包。他能感觉到,土包下方,地脉的污浊如同一个脓疮,不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煞气和怨念。而那几个被镇煞符暂时困住的煞魂,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充满了无尽的杀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二十米,十米,五米!秦建国冲到土包脚下,毫不犹豫地将三枚净气符按照三才方位插在土包周围,瞬间激发!柔和的白光升起,驱散了一部分浓重的煞气,暂时清理出一小片相对“干净”的区域。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着羊脂玉符,就要按向土包顶端煞气最浓郁、也是能量最淤塞的那个点。就在玉符即将触及土包的刹那——“吼——!!!”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嘶吼都要狂暴、充满无尽血腥与杀伐之意的咆哮,猛地从土包深处传来!整个土包都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土包顶端,泥土翻滚,一个比其他煞魂都要高大凝实、身披残破军官服饰、手持虚幻指挥刀的“将军”煞魂,缓缓升起!它身上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甲胄,猩红的眼瞳如同两团燃烧的血焰,死死锁定秦建国,手中指挥刀虚影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当头劈下!这一刀,并非物理攻击,而是凝聚了恐怖煞气与怨念的精神冲击!刀未至,一股冰冷、绝望、充满死亡气息的意念已经如同滔天巨浪,轰向秦建国的识海!秦建国如遭重击,眼前一黑,耳中嗡鸣,手中玉符差点脱手!眉心印记灼痛欲裂,仿佛要被这股恐怖的煞气冲垮!千钧一发之际,怀中的“锋锐”碎片,那枚主掌“破灭”、“锋锐”的碎片,突然自动震颤了一下!一股冰冷、锐利、无坚不摧的意念,如同出鞘的利剑,自碎片中透出,顺着秦建国与碎片的联系,猛地刺入他的识海!并非保护,而是……反击!秦建国的意识仿佛被这股冰冷锐利的意念裹挟,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他的、睥睨一切的锋锐金芒,看向那劈落的虚幻刀影,口中不由自主地吐出一个字:“破!”没有声音,但一股无形的、凌厉至极的意念波动,以秦建国为中心,轰然爆发!迎面而来的煞气刀影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那军官煞魂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劈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高大的身形一阵模糊,向后踉跄!秦建国趁机猛咬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不顾脑海中因碎片意念冲击而产生的撕裂感,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光华流转的羊脂玉符,狠狠按在了土包顶端!“三才定位,净化寰宇!镇!”玉符触地,光芒大放!简化版三才净化符的符文瞬间展开,与早先布下的三枚净气符连接,形成一个更大的复合阵法!纯净的净化之力如同水银泻地,迅速渗入土包,与其中淤积的污浊煞气激烈碰撞!整个阴兵坳剧烈震动起来!土包周围的煞魂发出凄厉不甘的嚎叫,身形在净化光芒中不断扭曲、淡化。外围的“阴兵”幻影更是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大片大片地消散。那军官煞魂疯狂地咆哮,试图冲向秦建国,但被迅速扩大的净化阵法光芒笼罩,身上冒出浓浓黑烟,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充满无尽恨意的叹息,彻底消散在光芒之中。净化,开始了。秦建国瘫倒在土包旁,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大脑如同被千万根针扎般剧痛。刚才“锋锐”碎片的自动反击,虽然救了他,但也对他的精神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他挣扎着看向光芒越来越盛、逐渐笼罩整个阴兵坳的阵法,嘴角扯出一丝艰难的笑意。成功了……虽然代价不小。远处,王锋和赵志刚也脱离了战斗,那些“阴兵”幻影和煞魂在阵法光芒下迅速消散。他们跑过来扶起秦建国。“没事吧?”王锋看着秦建国惨白的脸和脸上的血丝,担心地问。“没事……就是……头疼得厉害。”秦建国虚弱地说,“碎片……自动护主……冲击太大……”陈雪也从隐蔽处跑过来,看到秦建国的样子,立刻拿出急救包。净化阵法的光芒持续了大约一刻钟,才渐渐内敛,最终只在土包顶端留下一个淡淡的光晕,以及那块嵌入土中的玉符散发的微光。阴兵坳中令人压抑的煞气和寒意消散了大半,虽然依旧荒凉死寂,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减轻了许多。“节点初步稳定了。”秦建国感应了一下,“煞气源头被镇压净化,残余的‘阴兵’执念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不过,这里的煞气积累太深,净化过程会比矿坑更慢,估计要三个月左右才能彻底清除。”“能稳定就行。”王锋松了口气,看向依旧有些恍惚的秦建国,“你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个‘破’字……”秦建国心有余悸地摸了摸怀中的“锋锐”碎片,碎片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股冰冷锐利的触感似乎还在。“是这块碎片……它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在我受到致命煞气冲击时,自动反击了。但它的力量太强,我差点被震散……”众人默然。圣器碎片的力量层次远超想象,既能助力,也蕴含风险。“回去再说,先离开这里。”王锋架起秦建国,赵志刚收拾起散落的装备,陈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四人相互搀扶着,迅速撤离了阴兵坳。在他们身后,那片曾徘徊着无数战魂英灵(或者说怨魂煞魄)的土地,第一次迎来了清净的月光。净化,在无声中持续。而更深的隐患——秦建国与碎片之间那不受控制的联系,以及阴兵坳净化可能引发的、更加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显露端倪。:()重生秦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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