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风渐紧。四人离开西郊小院,朝着东南方向的黑水沟进发。与前往阴兵坳时的肃杀不同,这次的气氛多了几分凝重和压抑。或许是心理作用,或许是地脉能量的真实反馈,越靠近黑水沟,空气就越发沉滞,风中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淡淡的水腥气和腐朽味道。“这味儿……”赵志刚抽了抽鼻子,压低声音,“像烂泥塘,又像什么东西放坏了。”陈雪调整着手中的简易探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显示出明显的异常波动:“电磁场干扰在增强,地磁读数也出现不规则跳动。这里的能量场比阴兵坳更……紊乱,不像是纯粹的煞气,更像是一锅混杂了很多东西的‘污水’。”秦建国闭目感应,眉心印记持续传来轻微的灼热和滞涩感。如果说阴兵坳的地脉污秽是“凝滞的、锋利的、充满杀伐的固体”,那么黑水沟这里,就是“黏稠的、阴冷的、不断蠕动变化的流体”。他尝试将神念延伸过去,却感觉像探入了冰冷的泥沼,阻力重重,且被各种混乱、低语般的怨念碎片所干扰。“小心,这里的‘东西’很杂,精神干扰可能很强。”秦建国睁开眼,郑重提醒,“清心破障符一定要贴身放好,感觉不对劲立刻激发。我们尽量不要分开,尤其注意脚下和四周,这里可能有能扭曲感知的东西。”王锋点点头,紧了紧背上的土铳。这老式火器装填了掺银粉和朱砂的铁砂,威力且不论,至少是个心理安慰。“按计划,从西侧那个铁丝网破损处进入。陈雪,注意监测能量变化,寻找最异常的点。老秦,你居中感应。老赵,你殿后,注意身后。”四人来到王锋白天侦察时标记的入口——一段年久失修、被杂草和藤蔓半掩的铁丝网,底部锈蚀破开了一个勉强能容人钻过的洞。钻过铁丝网,一股更明显的阴冷湿气扑面而来,温度似乎瞬间降低了几度。黑水沟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荒凉破败。月光在这里似乎也变得黯淡,勉强照亮一片起伏的荒地。遍地是半人高的枯黄蒿草和不知名的灌木,脚下是松软潮湿、偶尔能踩到碎骨(不知是人骨还是兽骨)的烂泥地。远处,隐约可见几座歪斜残破的墓碑,以及一些被野草覆盖的、微微凸起的土包。一条早已干涸、只剩下黑色淤泥痕迹的沟壑蜿蜒穿过荒地中央,散发着浓重的腐败气息。“这就是黑水沟?看着比阴兵坳还瘆人。”赵志刚小声嘀咕,紧了紧手里的改装土铳。“注意警戒,保持队形。”王锋低声道,率先沿着沟壑边缘,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陈雪端着探测仪,屏幕的微光映着她专注的脸。秦建国走在中间,全力运转《地脉疏源篇》,眉心印记微微发热,努力分辨着地脉能量流动的方向和污浊的源头。探测仪的指针和波形图一直在跳动,显示能量场极其混乱,难以立刻锁定核心。秦建国的感应也受到强烈干扰,只觉得四面八方都弥漫着阴冷黏腻的污秽感,如同置身于浑浊的水底。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周围的环境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荒草、土包、残碑。“等等。”陈雪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探测仪屏幕,眉头紧锁,“我们……好像在绕圈子。你们看那边那块形状像狗头的石头,五分钟前我们经过了一次。”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侧前方不远处,一块形似卧狗的石头静静躺在草丛里。王锋脸色一沉,他记得这块石头。“鬼打墙?”赵志刚咽了口唾沫。“可能是地形和能量场共同造成的感知误导。”秦建国凝神感应,发现周围的地脉能量流动呈现出一种细微的、不易察觉的螺旋扭曲,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干扰着人的方向感。“能量场在干扰我们的判断。清心破障符或许有用。”他示意王锋和赵志刚靠拢,三人将清心破障符握在手中,同时注入一丝微弱的能量激发。青白玉符散发出柔和的清光,如同三盏小灯,驱散了周围一部分阴冷黏腻的气息。秦建国感到头脑为之一清,那种被无形力量牵引、暗示的感觉减弱了许多。“走这边。”秦建国指向一个能量扭曲相对较弱的方向。四人调整方向,再次前进。这一次,走了几分钟后,周围的景象终于有了变化。狗头石没有再出现。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的雾气。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的、灰白色的薄雾,渐渐笼罩了四周,能见度迅速下降。雾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更浓的水腥腐臭味。“小心,这雾不对劲。”王锋示意大家放慢脚步,几乎肩并肩前行。雾气中,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声音。起初是细微的、如同风吹过缝隙的呜咽,渐渐变成了模糊的低语、啜泣,甚至偶尔有一两声尖笑。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无法判断来源。“别听,集中精神,跟着我走。”秦建国低喝,努力维持清心破障符的效果,同时将更多的神念集中在眉心印记,试图穿透迷雾,感应地脉核心。,!陈雪手中的探测仪屏幕开始剧烈跳动,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能量读数在飙升!有很多……很多分散的强信号点在我们周围移动!不是实体,是能量体!”话音刚落,前方的雾气中,忽然影影绰绰地出现了几个人形的轮廓。它们没有阴兵坳那些煞魂凝实,更像是半透明的、不断扭曲变化的影子,穿着破旧模糊、样式不一的衣物(有民国长衫,有褴褛短打),面目不清,只有眼眶位置是两个空洞的黑暗。它们无声地飘荡在雾气中,时而聚拢,时而散开,似乎在观察,又似乎在等待。“是地缚灵,或者阴魅。”秦建国沉声道,“被束缚在此地的残魂,受阴煞之气浸染,失去了大部分神智,只剩下本能的怨念和对外来者的排斥。它们本身攻击性可能不强,但能制造幻觉,消耗人的精神,甚至附身。”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个离得较近的模糊影子忽然加速,朝着队伍最前面的王锋“扑”来!没有实质的物理冲击,但王锋却感到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穿透身体,眼前猛地一花,耳边响起凄厉的哭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陌生而悲惨的画面——饥饿、寒冷、病痛、被遗弃在荒野的绝望……“滚开!”王锋低吼一声,意志坚定如铁,强行驱散脑海中的幻象,同时手中猎刀下意识地挥出。猎刀涂抹了黑狗血,刀锋划过,那模糊影子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瞬间溃散成更淡的雾气,但很快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只是颜色更淡了一些。“物理攻击效果有限,但黑狗血、朱砂、银粉这些至阳破邪的东西能伤到它们!”王锋快速说道。“用聚阳符!”秦建国喊道。王锋和赵志刚立刻拿出聚阳符,激发后向前方掷出。两枚雷击木符在雾气中亮起淡金色的光晕,如同两小团温暖的火球。光芒所及,灰白雾气如同遇到热水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那些模糊的影子也发出无声的惊叫,纷纷向后退去,不敢靠近光晕范围。“有效!但符箓力量有限,不能持久,我们快走,找到核心!”秦建国催促道,他能感觉到,聚阳符的光芒正在被周围浓郁的阴煞之气快速消耗。四人加快脚步,在聚阳符光芒的庇护下,朝着秦建国感应的、污秽感最浓重的方向突进。雾气中的低语和啜泣声变得更加密集、焦急,更多的模糊影子在雾气深处若隐若现,但它们似乎忌惮聚阳符的阳气,不敢过于靠近。又前行了一段距离,聚阳符的光芒开始明显黯淡。而周围的景象,也变得更加诡异。地面变得更加泥泞湿滑,黑色的淤泥中不时冒出诡异的气泡,破裂后散发出更浓的腐臭。残破的墓碑更多了,有些甚至斜插在泥水里。雾气中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不成形的黑影,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滩滩活动的、粘稠的阴影,在泥沼和雾气边缘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是阴煞秽气凝结的实体,小心别被沾上!”秦建国警告,他感觉这些东西比那些影子更麻烦,蕴含着更纯粹的污秽和腐蚀性能量。就在此时,陈雪忽然惊叫一声,脚下猛地一滑!她踩到了一处看似坚实、实则松软的泥潭边缘,半个身子瞬间陷了进去,而且还在快速下沉!“陈雪!”赵志刚离得最近,下意识伸手去拉。但旁边的泥沼中,一团粘稠的阴影猛然弹起,像一条黑色的触手,卷向赵志刚的手腕!“小心!”王锋眼疾手快,猎刀带着一抹血光(黑狗血)斩下,将那阴影触手斩断一截。断掉的阴影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化为一缕黑烟消散,但被斩断的主体立刻缩回泥沼。秦建国立刻激发一张净气符,柔和的白光笼罩住陈雪下陷的区域,暂时驱散了附近的阴煞之气,让泥沼的吸力微微一缓。王锋和赵志刚趁机合力,将浑身泥泞、惊魂未定的陈雪拉了上来。“探测仪!”陈雪顾不得身上脏污,看向手中的仪器,屏幕已经碎裂,滋滋地冒着电火花,显然坏了。“人没事就行!”王锋沉声道,警惕地观察四周。刚才的动静似乎激怒了这里的“东西”,周围的雾气开始剧烈翻腾,更多的模糊影子和粘稠阴影从雾气深处、从泥沼中浮现,隐隐有合围之势。低语、啜泣、尖笑、嘶吼……各种混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众人的耳膜和心神。“我们被包围了!老秦,找到核心了吗?”赵志刚端起土铳,声音有些发紧。土铳里只有一发弹药,对付这些东西效果未知。秦建国额头见汗,压力巨大。周围混乱的能量场和越来越多的阴邪之物严重干扰着他的感知。他全力运转功法,眉心印记滚烫,神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小船,努力探寻着污秽的源头。“在那边!”忽然,他指向左前方,雾气最为浓重、几乎化为实质黑暗的区域,“那里!污秽的‘漩涡’中心,能量最混乱,也最集中!节点肯定在那里!”,!但那里,也是阴魅、阴影、以及各种诡异声响最为密集的地方。通往核心的路,仿佛被一层层粘稠的、充满恶意的黑暗所阻挡。“没时间犹豫了!聚阳符开路,破邪符、镇煞符准备清场!陈雪,跟紧!老赵,注意两侧和身后!冲过去!”王锋当机立断,率先将手中即将熄灭的聚阳符全力激发,掷向前方!淡金色的光芒最后一次爆发,将前方数米范围内的雾气驱散,露出下方更加污浊的、翻滚着黑色泡沫的泥沼,以及泥沼中密密麻麻、蠢蠢欲动的阴影。光芒迅速被黑暗吞噬。“就是现在!”王锋怒吼,和赵志刚一起,将身上剩下的破邪符、镇煞符一股脑地向两侧和前方可能扑来的阴邪之物掷去!“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镇!”金红色的破邪光芒与土黄色的镇煞光晕交织爆发!破邪符的凌厉刚猛之气如同无数利剑,斩向那些模糊影子和粘稠阴影;镇煞符的厚重镇压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制着翻滚的阴煞秽气。符箓之力与浓郁的阴煞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和低沉的闷响,大片大片的阴影在光芒中消融,模糊影子尖啸着溃散,连浓雾都被暂时逼退了不少。“走!”秦建国一手拉着陈雪,一手紧握净化主符,趁着符箓之力开出的短暂通道,向着感应中的核心猛冲!王锋和赵志刚紧随其后,不断挥舞涂抹了黑狗血的武器,格挡偶尔穿过符箓光芒漏网的阴影袭击。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却仿佛跨越了生死线。周围是不断涌来、又被符箓之力暂时击退的黑暗与恶意,脚下是滑腻危险的泥沼,耳中是无数混乱疯狂的嘶吼低语。清心破障符的光芒在四人身上明灭不定,抵御着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终于,他们冲破了最浓重的黑暗区域,眼前豁然一……不,并非开朗,而是一个更加令人心悸的景象。这里似乎是黑水沟的最深处,一个相对开阔的洼地。地面不再是泥沼,而是一种黝黑发亮、仿佛浸透了无数污秽的硬质土层。洼地中央,没有预想中的土包或石碑,只有一个直径约三米、深不见底的漆黑水潭。潭水漆黑如墨,粘稠如油,水面上没有任何波纹,平静得诡异。潭水边缘,生长着一些颜色灰败、形态扭曲的不知名苔藓和菌类,散发着浓烈的腐败与死亡气息。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水潭周围,影影绰绰,站立着数十个“人”。它们不再是雾气中那些模糊的影子,而是近乎半实质化的存在。有的穿着破烂的寿衣,有的衣衫褴褛,有的甚至能看出是民国时期的长衫马褂。它们的面容依旧模糊不清,但眼眶中的黑暗似乎更深邃了,死死地盯着闯入者。它们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散发出的阴冷、怨恨、绝望的气息,却比之前遇到的所有阴邪之物加起来还要浓郁、沉重!水潭上方,浓郁的阴煞秽气几乎凝成实质的灰黑色雾柱,缓缓旋转着,连接着下方的深潭和不知何处的地脉。“这就是……节点核心?”赵志刚声音干涩。眼前这景象,比阴兵坳那些煞魂队列更让人心底发寒。那是一种沉沦的、死寂的、却又充满无尽怨毒的恶意。秦建国死死盯着那个漆黑的水潭,眉心印记灼痛欲裂。在他的感知中,这水潭就是一个巨大的、不断吞吐着污秽的“毒瘤”,是地脉在此处淤塞、腐烂后形成的核心。那些站在水潭边的半实质化阴灵,恐怕是无数年来被抛弃、埋葬在此地的亡魂,被这至阴至秽的节点浸染、束缚,最终化为了守护节点的、最为强大的“地缚灵”或者“水鬼”一类存在。“必须净化它……否则这里会成为更大的祸患……”秦建国咬牙,从怀中掏出那枚精心炼制的简化版三才净化符玉牌。玉牌在漆黑的水潭和浓郁的阴煞之气映衬下,散发着微弱的、但坚定不移的纯净白光。似乎感应到了净化符箓的气息,水潭边那数十个半实质化的阴灵,齐刷刷地动了一下。它们没有扑上来,而是缓缓地、僵硬地,抬起了手臂,指向秦建国四人。无声的尖啸,直接在四人脑海中炸响!那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精神冲击,混杂着冰冷的绝望、无边的怨恨、以及对生者血肉的贪婪渴望!比阴兵坳军官煞魂那一刀的精神冲击,更加混乱,更加持久,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四人的识海!“呃!”陈雪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手中损坏的探测仪脱手掉落,她双手抱住头,痛苦地蜷缩起来。赵志刚也是身体剧震,眼神出现一瞬间的涣散。连意志最为坚定的王锋,也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咬住牙关抵抗。秦建国首当其冲,更是感觉脑袋像要炸开!但他早有准备,或者说,他一直在承受着这种精神污染的冲击。识海中,与“锋锐”碎片建立的那丝联系微微震颤,释放出一丝冰冷锐利的意念,勉强护住了他识海的核心。同时,他毫不犹豫地激发了身上所有的清心破障符!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柔和而坚定的清光从他身上、从王锋和赵志刚身上同时亮起,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点亮了几座灯塔。清心破障符的力量,并非强硬地对抗精神冲击,而是构筑起一片“清净”的领域,抚平躁动,驱散虚妄,稳固心神。脑海中的尖啸和混乱画面顿时减弱了不少,陈雪和赵志刚也勉强恢复了一些神智,但脸色依旧难看。“它们……在消耗我们……用精神冲击……”陈雪虚弱地说,紧紧抓着秦建国的胳膊。秦建国也看出来了。这些水潭边的阴灵,似乎受限于某种规则(或许是地缚灵的特性,无法远离节点核心),无法直接冲过来物理攻击,但它们联手发动的精神冲击,威力惊人,且源源不断。清心破障符虽然能抵御,但能量也在快速消耗。一旦符箓力量耗尽,他们四人的神智很快就会被这无穷无尽的精神冲击冲垮,要么变成白痴,要么被无尽的怨念吞噬同化。“不能拖!必须立刻布阵净化!”秦建国对王锋吼道,“我和陈雪准备布阵!你和老赵掩护,用一切手段,吸引它们的注意力,打断或者干扰它们的精神冲击!”“明白!”王锋眼中厉色一闪,和赵志刚对视一眼,同时行动!王锋端起那把改装土铳,对准水潭边阴灵最密集的地方,扣动了扳机!轰!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洼地中格外刺耳。土铳喷出大团火光和烟雾,掺着银粉朱砂的铁砂呈扇面扫出,劈头盖脸地打向那些阴灵!物理冲击对半实质化的阴灵效果有限,但银粉和朱砂的破邪之力却发挥了作用!被铁砂击中的阴灵,身上立刻冒出阵阵青烟,发出无声的痛嚎,身影一阵模糊晃动。它们联手发动的精神冲击,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减弱。“有效!”赵志刚精神一振,也拿出自己那杆土铳,装填、瞄准、射击!又是一声轰鸣,另一片阴灵被打得身影晃动。但这显然也彻底激怒了它们。更多的阴灵将“目光”投向王锋和赵志刚,更加强烈、更加集中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涌向两人!即使有清心破障符的保护,王锋和赵志刚也感到压力陡增,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接着扔!”王锋强忍着不适,和赵志刚一起,将身上剩下的、最后几枚普通辟邪符、甚至几小袋糯米,都朝着水潭和阴灵扔去!辟邪符的光芒在阴灵群中炸开,糯米洒在它们身上发出滋滋声响,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害,但成功引起了更大的骚乱和愤怒,精神冲击变得更加狂乱,但也更加分散。就是现在!趁着阴灵们的注意力被王锋和赵志刚吸引,精神冲击出现空隙的刹那,秦建国拉着陈雪,猛地冲向水潭边缘!他一手紧握净化主符,另一手快速掏出三枚辅助净气符,按照三才方位,向着水潭边缘的三个特定位置射去!噗!噗!噗!三枚玉符精准地插入黝黑的硬土中,瞬间激发!柔和的白光升起,驱散了小范围内的阴煞之气,暂时隔绝了水潭中涌出的污秽。秦建国不敢有丝毫停顿,冲向水潭边那个污秽感最浓、能量最凝聚的点——就在漆黑水潭的边缘,一块微微凸起的、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头旁。他能感觉到,所有的阴煞秽气,都以这块黑石和水潭为源头,向外辐射。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着那枚光华流转的羊脂白玉净化主符,用尽全身力气和神念,狠狠地向那块黑色石头按去!同时口中急速念诵净化法诀:“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按行五岳,八海知闻……凶秽消散,道炁长存!急急如律令!”玉符触及黑石的瞬间——异变陡生!那看似平静的漆黑水潭,猛地剧烈翻腾起来!粘稠如油的黑色潭水如同被烧开,咕嘟咕嘟冒出大量浓黑如墨、腥臭扑鼻的气泡!一个巨大的、完全由粘稠黑水和污秽阴气构成的漩涡在水潭中心形成,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呜咽和咆哮!水潭边,那数十个半实质化的阴灵,同时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无声尖啸!它们的身影不再凝实,而是猛地炸开,化为一股股灰黑色的、充满怨念的浓烟,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水潭中心的漩涡!而水潭本身,也爆发出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目标直指——秦建国手中的净化玉符,以及秦建国本人!“不好!节点在反扑!它想污染玉符,吞噬老秦!”陈雪离得最近,看得最清楚,失声惊叫。秦建国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阴冷污秽到极点的力量,从黑石、从水潭、从四面八方涌来,死死吸附住他手中的玉符,并沿着他的手臂,疯狂向他体内侵蚀!净化玉符的光芒在剧烈闪烁,与漆黑的污秽能量激烈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冻结,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充斥着无数怨魂的嚎哭和诅咒。怀中的三块碎片同时剧烈震颤!“星辉罗盘”碎片散发出柔和的清辉,试图稳住他的心神和周围紊乱的能量场;“润泽”碎片涌出清凉的意念流,滋养他即将枯竭的神念,抵御污秽侵蚀;而“锋锐”碎片,则再次迸发出冰冷的锐意,似乎想要斩断那吸附之力,但这股污秽之力太过庞大粘稠,如同陷入泥沼,锋锐之意也难以立刻奏效。,!“老秦!”“秦哥!”王锋和赵志刚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但水潭爆发的吸力和阴灵所化的浓重怨念黑烟,形成了一道强大的屏障,将他们死死挡在外面,寸步难行!两人拼尽全力,用土铳、用猎刀、用身上最后一点黑狗血攻击,却只能在那浓重污秽的屏障上激起些许涟漪。陈雪离秦建国最近,也被那股吸力波及,站立不稳。但她一咬牙,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扑上前,从腰间抽出秦建国之前给她防身用的、唯一一枚“镇煞符”(木符),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拍向秦建国按着玉符的那只手旁边的地面!“镇!”土黄色的镇煞之光爆发!虽然远不如水潭的污秽之力庞大,但这枚镇煞符形成的小范围镇压场,短暂地干扰、削弱了秦建国手臂附近的那股吸附和侵蚀之力!就是这短短一瞬的干扰,让秦建国获得了喘息之机!他狂吼一声,榨干识海中最后一丝神念,甚至不顾可能伤及根基,强行引动了与“润泽”、“锋锐”两块碎片更深的联系!“润泽”碎片的清凉之意如同甘泉,瞬间涌入他干涸的经脉和识海。“锋锐”碎片的冰冷锐意则顺着他手臂,凝聚于指尖,化作一点无坚不摧的锋锐意念,狠狠刺入那吸附之力的核心——黑色石头与净化玉符接触的点!嗤——!仿佛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那粘稠污秽的吸附之力,被这凝聚了秦建国全部意志、借助碎片之力发出的锋锐一击,短暂地刺穿了一个缺口!秦建国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用尽最后力气,将净化玉符,彻底按进了黑色石头之中——不,不是按进,而是玉符上的净化符文,如同活了过来,化作无数道纯净的光之锁链,顺着那被刺穿的缺口,疯狂涌入黑色石头内部,涌入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污秽水潭!“给我——净!!!”秦建国的怒吼,与无数怨魂的尖啸、水潭的咆哮混合在一起,响彻这片被遗忘的污秽之地。净化玉符光芒大放!不再是柔和的白光,而是炽烈如太阳般的净化之光!光芒以玉符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三枚辅助净气符与之共鸣,光芒连接,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净化力场。光芒所过之处,浓稠的黑雾怨念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那漆黑粘稠的水潭剧烈沸腾,大量黑色的、腥臭的污秽之气被净化之光从潭水中强行逼出,然后在光芒中化为虚无。水潭边,那些阴灵所化的浓烟在净化之光中扭曲、挣扎,发出最后的不甘哀嚎,最终缓缓消散。它们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解脱般的平静。恐怖的吸力消失了,精神冲击也停止了。王锋和赵志刚感觉压力一轻,差点摔倒,连忙稳住身形,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净化之光持续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渐渐内敛。原本漆黑如墨、粘稠如油的水潭,此刻变得清澈见底,虽然因为淤泥依然显得浑浊,但那股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泥土般的清新,虽然还带着淡淡的土腥味。水潭中心,那块黑色石头已经变成了普通的灰白色,表面布满裂纹。秦建国按在上面的羊脂白玉净化符,也耗尽了力量,化为一撮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洼地中浓郁的阴冷雾气彻底散去,露出了被清澈月光照耀的荒凉景象。那些扭曲的苔藓菌类枯萎脱落,空气中弥漫的腐臭也被一种自然的、略带潮湿的气息取代。虽然依旧荒凉,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恶意,已经荡然无存。节点,净化成功了。秦建国保持着按下的姿势,一动不动,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隐隐有血丝渗出,身体微微摇晃。刚才那一下,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神念,甚至透支了生命力,最后引动碎片之力更是险之又险。此刻,他只觉浑身经脉如同寸寸断裂,识海空空荡荡,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老秦!”陈雪离得最近,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王锋和赵志刚也冲了过来。“我……没事……”秦建国声音嘶哑微弱,几乎听不见,“节点……净化了……地脉……通了……”说完,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他身上的“润泽”碎片散发出的清凉之意也变得极其微弱,只是勉强护住他的心脉和识海核心,缓缓滋养。“快!离开这里!”王锋当机立断,背起昏迷的秦建国。赵志刚搀扶着同样虚弱的陈雪。四人不敢停留,沿着来路,迅速撤离了这片刚刚经历净化、重归“正常”的荒沟。在他们身后,清澈的月光静静洒落在新生的水潭和荒地上。地底深处,一股微弱但纯净的、被阻塞了不知多少年的地脉能量,开始缓缓流过这片区域,带来一丝微不可查的生机。而那些曾经被束缚、污染于此的残魂执念,也终于在净化之光中,得到了永恒的安息。黑水沟,这个苍云岭三大污秽节点之一,终于被拔除。但秦建国为此付出的代价,和他体内那三块愈发难以掌控的圣器碎片,又将在未来,引发怎样的波澜?净化三大节点后,逐渐恢复通畅的苍云岭地脉,又是否会引来其他不速之客的窥探?夜色渐退,东方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漫长而凶险的一夜,终于过去了。但黎明带来的,未必只有光明。:()重生秦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