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酌玉本是在使苦肉计,可听到这话,沉默良久,眼圈通红地大声道:“可我心不安,我明明知晓兄长尸身在何地,被那些青山妖糟践、蚕食同族,却什么都不做,那我此生就白活了!
师尊,我不配为人!”
桐虚道君脸色阴沉,伸手一招将门打开,一把将人扔飞出去。
“想也不要想!”
可最后桐虚道君还是招架不住蔺酌玉的苦苦哀求,更怕他背着自己做傻事,只能尽量为他周全。
蔺酌玉捏着脖子上的小铃铛,犹豫许久,道:“望师尊不要告知师兄。”
桐虚道君道:“为何?”
“他……他的脾气您比我清楚。”
蔺酌玉不自在地摸了下唇,“若是知道,定然千般万般不肯,他又不像师尊那样好说话。”
若燕溯知道,恐怕会直接不由分说将他带回浮玉山严密保护起来。
桐虚道君冷淡道:“你自设险境,逼李不嵬动用无疆困阵,临源一旦知道,你恐怕没好日子过了。”
蔺酌玉不想在师尊面前服软,哼了声:“难道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将金铃藏在衣襟中,噔噔跑进阳光中。
巨大的圆形光柱宛如皎月悬挂半空,那一瞬间侥幸存活的妖族望着天幕,还当那是明月。
直到煞白的剑光如同落雨般降下,众妖瞳孔聚缩,遽尔记起来十五年前那场惨烈的屠杀。
是那个杀神。
李桐虚。
这个认知骤然浮现脑海中,所有妖族第一反应全是双膝一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桐虚道君眸瞳漠然,桐虚剑带着残杀无数妖族的煞气,悍然劈下。
那剑光带着返虚境威压,直直朝着青山笙而去。
金铃所在之地,青山笙一旦被桐虚剑锁定,便全无退路,只能咬着牙挥出灵力。
砰。
两道返虚灵力相撞,荡出一圈波纹。
灰尘消散后,桐虚道君缓慢落地,面无表情注视着远处站在光秃秃的高山上的青山笙,眼底闪现一抹嫌恶。
青山笙如今夺舍的身躯,正是十五年前尸身下落不明的蔺成璧。
蔺成璧和蔺酌玉长相极其相似,都像应泛,眉眼五官极其温和,但蔺成璧比金尊玉贵的蔺酌玉多了几分出入生死方磨炼出的沉稳。
如今青山笙夺舍,那张俊美温润的脸上带着狰狞之色,全无当年的温其如玉。
怪不得蔺酌玉见了会如此崩溃。
桐虚道君撇开头,不忍再看,感知蔺酌玉的气息还在四周,终于放下心来。
他握紧桐虚剑,居高临下像是注视着不值得一提的蝼蚁,连半句话都没有,直接飞身上前。
轰隆!
地动山摇,蔺酌玉几乎被震得脚下不稳狠狠摔下去,被青山歧一把扶住。
两人已匆匆从无定林离开,符纹将四周的落石震开。
蔺酌玉满脸未干的泪痕,脑海中全是方才那张狰狞可怖的脸——那首座竟是人族尸骨堆成的,脚下还有未吃完的人族残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