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既然要牵头办这个社团共济会,总得拿出点实在的诚意。”这番话让大埔黑彻底动容。两处物流仓库,从兴建到五年租约的成本,何耀广少说就得投入三百万。这数目他大埔黑拼拼凑凑倒也拿得出,可最关键的是,何耀广竟真愿意放开自己地盘上的市场,每月只象征性收两万租金——这份气度,才是最难得的。社团争地盘图什么?难道只为收那几家场子的看护费?归根结底,不就是为了把持一方的独家生意么!“阿耀,你这般安排,我倒不好意思了!这么办,往后这块地盘上每月冰鲜生意的纯利,我分你三成。你放心,权叔和我在这行做了多年,给我些时日,每月替你多挣十几万绝非难事。”大埔黑并不知晓,何耀广心底其实瞧不上这十几万的数目。只听他答道:“黑哥,不急。等你哪天能把冰鲜卖到港岛那边去,我们再谈分账的事。”说完,何耀广又取出一份合约,递到串爆手中。方才听着何耀广与大埔黑的对话,串爆早已眼热,此刻也顾不上端着叔父辈的架子,竟是双手接过那份文件。“阿耀,合约我也先不细看了。关于经营观塘到西环尾的小巴线路,我想听听你的打算。”“爆叔,这事没什么可犹豫的。既然要办小巴线,索性就从大埔做起。从大埔经西贡、观塘、尖沙咀,穿过红磡隧道,再转至湾仔、西环。如今连接这些地方的,运输署只安排了一班绿顶小巴。大埔的居民若不想花钱打车,想去港岛就得清早七点去候车;当天想赶回来,若是错过下午三点那班,便只能掏钱打车过隧道了。”何耀广略作停顿,接着说道:“我估算过,倘若这条线路开通,每日至少能往返发车五趟。大埔至观塘一段客源目前不算密集,只要我们肯增加班次,运输署那边几乎不会犹豫,就会批给我们红顶小巴的运营牌照。所以依我看,先筹备五百万,成立一家小巴公司,步子便可以迈出去了。”听完何耀广规划的那条线路要跑熟再拓展其他区域的安排,串爆忍不住咽了咽喉咙——五百万这个数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来,着实让他心头一紧。先前何耀广已经拨出三百万给大埔黑做冰鲜买卖了,他手上还能有这么多流动资金吗?“阿耀,五百万是不是太夸张了?东九龙那片红皮小巴的生意,向来是新记的地盘,我看咱们不如先少投些钱试试水温,万一新记翻脸找麻烦,我们也不至于赔得太惨。”“这些不用阿叔担心,资金全由我负责,亏了也算我的。还是那句老话,等生意真正做起来,我们再谈分账的事。”“等等……阿耀,不是我这个叔父多嘴,你哪来这么多现钱?”何耀广抬手指了指上方:“忘了?楼上就是和泰财务公司。我和银行往来这么久,真需要周转的时候,贷点款不算难事。”串爆仍是摇头。“不可不可!我本来只想弄几辆小巴试试手,要是把你这么多本钱都赔进去,社团里岂不是要笑我仗着辈分占晚辈的便宜?你要是把这摊子铺得这么大,我宁可不做这笔生意!”何耀广余光扫过林怀乐,见他脸色越来越僵,不由得轻轻一笑,继续对串爆说道:“新记能在九龙把小巴生意抓在手里,靠的是掌控了整条产业链。从观塘那边算起,维修厂、零件供应、司机群体,全被他们捏得死死的。如果只是小打小闹投几辆车试水,我敢说不出几天全得瘫在半路。真想把这行做起来,就得学新记那样,把一整条链子搭完整。五百万不光是买车的钱,还得养司机、做保养、买保险,一个环节都不能少!”“真够狠的!新记推那个律师出身的老许出来当家,果然不一样!看来现在混社团当龙头,也得读书多才行啊!”这番话听得串爆有些发懵。他原先只知道跑小巴能赚钱,却没想到里头有这么多弯弯绕绕。难怪新记能把持九龙大半红皮小巴生意整整十年,始终没人能分走一杯羹。以前他只当是新记够凶够狠,没人敢动他们的饭碗。如今看来,时代确实变了,新记仿佛正一步步甩开和联胜这种守着老规矩过活的社团。听完何耀广的话,林怀乐心情更低落了。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不过等何耀广和串爆聊完,目光便落到了自己身上。林怀乐赶忙挤出笑容。“阿耀,上午你问我中意做什么生意,当时我说还没想好。现在可以给你答案了——如果你愿意,我们不如两家联手,一起打进尖沙咀,怎么样?”这话一出,旁边的大埔黑愣了愣,没吭声,只悄悄看向何耀广,想看他如何反应。,!串爆则在心里暗骂一句,接着开口:“阿乐,你搞什么?阿耀一片好心办这个共济会,请我们来客客气气谈生意,你倒好,开口就是打打杀杀,真够扫兴的!”他不说还好,一说反而让林怀乐更坚定了念头。林怀乐十指交握,微微向后靠上椅背。“天叔,话不能这么说。自从当年斧头俊带着尖沙咀过档,都快二十年了。这二十年尖沙咀天翻地覆,光看场子每年都能进账千万以上。我和阿耀联手把尖沙咀打下来,到时候社团兄弟个个都能进去捞一份,怎么就不符合共济共力的宗旨了?”说着他转向大埔黑,又问:“黑哥,你说是不是?”大埔黑心里暗暗对林怀乐比了个手势,脸上却不动声色。不过话还是要说:“道理是这样没错,只要阿耀愿意领头,我大浦这边肯定全力跟上,绝无二话!”“发什么梦!”还是串爆先开了口。他瞪了大埔黑一眼,随即转向林怀乐。“阿乐,你别在这里兴风作浪。我知道你想为社团出力,但打进尖沙咀不是光靠嘴皮子就能成的!你空口白牙就要阿耀去闯尖沙咀,你自己又打算拿出多少本钱来撑场?要是没那个把握,我劝你别给深水埗出这种难题!”林怀乐眉头紧皱,沉声回应:“阿耀兵强马壮,只要他点头,我整个佐敦都愿意跟着拼!”串爆却嗤笑一声。“不是我要泼冷水,你佐敦什么底子你自己最明白。百号人就想闯进尖沙咀?就算打进去了,你守得住吗?我还想打上月球呢!”“好了,阿叔。”何耀广出声打断两人的争执,转而看向林怀乐。见对方神色不定,他知道这人的心思已经乱了——自己要的效果总算达到了。“乐少,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搭把手,带着兄弟们去尖沙咀讨生活?”林怀乐迎上何耀广的目光,点头道:“没错!”“行,这事交给我吧。”见何耀广答应得如此干脆,林怀乐心中暗喜,却仍故作姿态道:“阿耀,你可要考虑清楚!要是实在为难,我可以把我手上这个名额让出来的。”“不必!乐哥既然有这份心,就早点去联络看看有哪些兄弟想去尖沙咀谋出路。到时候名单交给我,我尽量安排。”林怀乐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朝何耀广竖起大拇指。“好!阿耀,果然够魄力!晚点我就去和各堂口打招呼。什么时候进军尖沙咀,记得通知我一声!”“用不着乐少出手,你守好佐敦那片地盘都不容易。要是没别的事,今天先到这吧,我得去筹备后续了。”面对何耀广的调侃,林怀乐此刻也不放在心上。他这趟的目的已经达成——只要何耀广接了这桩棘手的差事,他就能安心回去暗中运作了。等林怀乐和大埔黑相继离开后,串爆却仍坐在原处,没有要走的意思。“阿耀,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看不出吗?阿乐这是在给你设套!”“天叔,乐少在社团里向来与人交好,他能给我设什么套?”“什么套?这不明摆着嘛!等到吹鸡交棒,和他争话事人位置的肯定是你!不是我瞎猜,他就是想拖你和新记开战,到时候你两头难以兼顾,陷进泥潭里,就没精力和他争位了!”何耀广只是笑了笑,不打算多解释。“丢!是不是之前忠信义倒得太快,让你产生错觉了?你别以为尖沙咀那么好打。连浩龙那帮散货的,跟新记、洪兴这些字头不一样,他们做的是偏门生意,一拆一散,在尖沙咀根本没多少实际地盘!”何耀广依旧不语,拎起茶壶,将泡开的毛尖又给串爆斟了一杯。“阿叔,先喝口茶吧。这两天我会把小巴公司的名字注册好,还得劳烦您老人家找人挑个吉日,准备准备就能开业了。”林怀乐牵着狗绳在长凳上坐定,如实回应。“确实如此,连我都不得不服气。这么大一笔钱说掏就掏,就为了争那个话事人的位子——这才只是两个堂口的分量!”肥邓垂着眼皮,将臃肿的身躯往看台雨棚的阴影里挪了挪。“早前听大侠那帮人说,何耀广从那群越南人手里榨出了一千多万。照他这样挥霍,我看他也撑不了多久。居然还敢夸海口,拉着串爆去开什么小巴专线?我倒要瞧瞧他后头还有多少家底能烧!”安抚完林怀乐,肥邓话锋一转。“尖沙咀那件事,他怎么回你的?”“他答应去尖沙咀立旗,但没同意让我跟着一起打进去。反而让我联络其他堂口,看看谁想去那边分杯羹,列个名单交给他。”“名单呢?”“还没收齐。好多堂口都在观望,怕就算打进去分了地盘,将来有事还得一起扛责。”肥邓嘴角微微抽动。尖沙咀丢了二十年至今插不进手,根由大概就在于此。为掩尴尬,他立刻转了话题。“别管他们敢不敢去。既然何耀广接了,你就先把名单拟出来,送到深水埗去。把这事闹得全社团都知道,我倒要看他什么时候能在尖沙咀啃下一块地。”说着他抬起眼皮,肃然看向林怀乐。“阿乐,我们和联胜的话事人位子,绝不能学新记搞成世袭!社团必须给每个堂口公平机会,轮流坐庄,这才是规矩。”这套说辞林怀乐早已听得耳朵生茧,却仍不得不打起精神挤出笑容附和。尖沙咀,一家旧式戏院。陈永仁靠在包厢外的门框边,一支接一支地抽烟。韩琛就在包厢里。自从被倪家出卖后,他不再相信任何人。警察抓不到他的把柄,他每次出门带的随从都要轮换。何耀广中午在好友冰室说的那番话,他听进了心里。警察的手段太多束缚,对方打算用江湖的方式解决韩琛。但要让韩琛无声无息地消失,并非易事。烟盒里最后一支烟燃尽,陈永仁将烟蒂掷地踩灭,转身朝戏院后侧的洗手间走去。躲在隔间里,他拨通了一通电话。约莫半小时后,韩琛看完戏,带着人走出包厢。:()港综:我的悟性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