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反咬一口,我儿子也……现在只有您能帮我了。”
他语速很快,将前因后果草草带过,特意加重了儿子遭遇的惨状,试图勾起一丝怜悯。
只要对方肯点头,局面就能稳住。
保住那个逆子不难,公开道歉,甚至登报断绝关系都可以。
把媒体的视线引到廖琦东、钱家耀那帮人身上,火自然就烧不到自己头上。
舆论的风向,从来都是说变就变的。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带着明显疏离感的声音传了过来,用词礼貌却冰冷:“抱歉,我不认识你。
以后请不要随意拨打这个号码,这很不妥当。”
忙音响起,干脆利落。
赵连英举着手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听筒里的盲音像冰水,浇透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他明白了,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合作伙伴,只是一张用完了就可以随手丢弃的纸。
儿子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他这不正是现成的、最适合推出去顶罪的羔羊么?
“哈……哈哈……”
他喉咙里发出几声怪异的干笑,随即化为暴怒的嘶吼,“!这群洋鬼子全他妈是畜生!”
手机被他狠狠掼向墙壁,零件四溅。
他面孔扭曲,额角青筋暴起,哪还有半分平日衣冠楚楚的模样?“我给你们当狗,捞钱擦屁股,到头来就换来这个?”
他像困兽一样在狼藉的房间里打转,踢开碎玻璃,椅子,徒劳地发泄着。
但窗外的世界照常运转,丝毫不会因他的愤怒停滞。
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库务局的头儿率先在记者会上拍了桌子,痛心疾首地谴责他儿子的恶行,话里话外却将污水引向赵连英本人,并当场宣布将其革职,接受调查。
紧接着,行政局的长官也发表了公开讲话,言辞恳切地表示对任用赵连英这等“品行不端者”
深感懊悔,向市民保证绝不姑息,未来定将严格甄选,云云。
“推得真干净啊。”
赵连英看着电视屏幕上那张义正辞严的脸,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不算好人,可跟这些迫不及待跳出来、恨不得将他踩进泥里的“正人君子”
比起来,他那点脏事简直不值一提。
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真是绝佳的讽刺。
更讽刺的是,真正该下地狱的那些人,此刻恐怕正在哪个销金窟里醉生梦死。
而他这样无足轻重的小卒子,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用来平息众怒,榨干最后一点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