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车好。”
癫辉拿起茶杯,没喝,只是用杯沿熨着掌心,“塞车说明街上人多,人多就热闹。”
茶楼后巷的垃圾桶旁,吹水达手下的小弟正蹲着系鞋带。
他耳朵里塞着微型耳机,眼睛盯着茶楼侧门进出的每个人。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接着是压低嗓音的报告:“二楼窗户能看到四个,楼梯口两个,后厨通道有一个在抽烟。”
三条街外的面包车里,韦吉祥盯着摊开在仪表盘上的手绘地图。
杨添用红笔在万豪茶楼的位置画了个圈,又在三个路口标了三角形。”差佬的巡逻车二十分钟杨添说,“从他们停车到上楼,最快需要四分钟。”
杜盛没看地图。
他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闭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不是随意敲,是某首老歌的节奏。
车窗开了一条缝,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油炸食物的腻味和远处工地的水泥灰气息。
“四个人。”
杜盛忽然开口,眼睛仍闭着,“癫辉、项文龙、鬼东,再加一个潮州炳。
疯刀豪应该在一楼守着楼梯。”
韦吉祥转头看他:“东莞哥,我们真要……”
“接风洗尘嘛。”
杜盛睁开眼,从口袋里摸出盒薄荷糖,倒了两粒扔进嘴里,“人家大老远回来,不去打个招呼说不过去。”
他推开车门时,街灯刚好亮起来。
橙黄色的光像稀释的蜂蜜,慢慢淌过人行道上的瓷砖裂缝。
杜盛没往茶楼正门走,而是拐进了隔壁的干货店。
店主是个秃顶老头,正就着柜台上的小电视看赛马直播。
“买半斤桂圆。”
杜盛说。
老头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跟进来的杨添,什么也没问,转身去称重。
柜台后面的布帘微微晃动着,帘子后面是通往二楼仓库的木梯。
茶楼二楼,癫辉突然放下茶杯。
“有风。”
他说。
项文龙皱眉:“窗户都关着。”
“不是窗外的风。”
癫辉站起来,走到包厢门口,拉开门。
走廊空荡荡的,尽头洗手间的门虚掩着,传来滴水声。
但他闻到了——很淡的,和茶楼里蒸点心的油气、陈年木桌椅的霉味、客人身上的烟味都不同的气息。
像是刚剥开的薄荷糖,混着一点金属摩擦后的焦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