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东也站起来了,手摸向腰后。
楼下传来碗碟摔碎的声音,接着是伙计的道歉。
一切听起来都很正常。
癫辉却走回桌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扁铁盒,打开,里面不是雪茄,是几颗用蜡纸包着的黑色方块,每块不过拇指指甲大小。”三年前在金山角学的,”
他捏起一块,对着灯光看了看,“遇热就响,声音不大,但够用。”
项文龙脸色沉了下去:“这里不是金山角。”
“我知道。”
癫辉把铁盒盖上,重新收好,“所以只是拿出来看看,怀念一下。”
后巷系鞋带的小弟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向巷口。
耳机里的声音变得急促:“有车往杜兰街来了,不是,白色丰田,车牌被泥糊了。”
他刚走出巷子,就看见那辆白色丰田缓缓停在茶楼斜对面的报刊亭旁。
车门打开,下来个穿灰色风衣的女人,长发盘在脑后,手里拎着个乐器盒。
她没往茶楼看,而是走进报刊亭买了份晚报,靠在柜台边翻起来。
但小弟注意到,她的左手一直按在乐器盒的搭扣上。
干货店里,杜盛接过装桂圆的纸袋,付钱时多给了两张钞票。”天台的门锁坏了,”
他像是随口一提,“上次下雨,把我晾的药材都淋湿了。”
老头数钱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皮:“现在修好了。”
“那就好。”
杜盛笑了笑,拎着纸袋走出店门。
他没回车上,而是沿着人行道慢慢往茶楼方向走。
“二楼,四个。”
他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在茶楼正门前拐进了旁边的窄巷。
巷子深处堆着废弃的桌椅,最里面有道锈蚀的铁梯,通往二楼厨房的通风窗。
杨添跟在他身后,从后腰抽出用布裹着的短棍,拆布时金属摩擦发出涩响。
杜盛回头看了他一眼:“收起来。
今天不动手。”
“那我们来……”
“看看。”
杜盛已经开始爬铁梯,“看看三年过去,癫辉是更癫了,还是学会怕了。”
通风窗的插销从里面扣着,但锈得厉害。
杜盛用指甲锉刀伸进缝隙,轻轻一撬,咔哒一声轻响。
推开窗时,油烟味扑面而来,还混着蒸笼里冒出的水汽。
厨房里没人,灶台上的汤锅正咕嘟咕嘟滚着,炖的是牛杂,八角和陈皮的味道浓得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