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盛踩着水池边缘跳下去,落地时几乎没声音。
杨添跟着翻进来,顺手把窗户重新虚掩上。
厨房通往前厅的门挂着半截油腻的布帘,透过缝隙能看见几张桌子,但没人——项文龙包了场,一楼只留了自己人。
布帘突然被掀开。
疯刀豪端着一碟叉烧走进来,看见厨房里站着两个人,愣了一秒。
就这一秒,杜盛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从碟子里捏了块叉烧放进嘴里。
“味道淡了,”
他嚼着肉说,“下次多放点南乳。”
疯刀豪的手刚摸到后腰的刀柄,杜盛已经擦着他肩膀走过去,掀开通往二楼的布帘。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杜盛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等回声散尽才迈下一步。
二楼走廊比想象中长。
尽头那间包厢的门关着,但门缝底下透出灯光,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杜盛在离门还有三步的地方停下,从纸袋里抓了把桂圆,一颗一颗剥起来。
壳很脆,破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包厢里的说话声停了。
几秒钟后,门被拉开。
鬼东站在门口,手背在身后,目光在杜盛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他身后剥桂圆的杨添。
“走错房间了。”
鬼东说。
“没走错。”
杜盛把剥好的桂圆肉扔进嘴里,“听说这里有接风宴,来讨杯酒喝。”
鬼东的肌肉绷紧了。
他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接着是癫辉的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木头:
“让他进来。”
包厢比从外面看要大。
圆桌摆了八张椅子,但只坐了四个人。
癫辉坐在主位,项文龙在他右手边,左手边的位置空着——应该是给潮州炳留的。
桌上菜还没上齐,只有几碟冷盘和一壶茶。
杜盛拉过空椅子坐下,把纸袋放在桌上:“伴手礼,别嫌弃。”
项文龙盯着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杜盛,你这是……”
“路过。”
杜盛给自己倒了杯茶,闻了闻,没喝,“听说辉哥回来,想起三年前有笔账没算清,正好今天有空,上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