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话筒说道,“让它安静些。”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的回应。
几秒后,声音又补充道:“新接手的几条街开了分店,什么时候来看看?”
“今天。”
挂断后手机再次震动。
杜盛听着汇报,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建筑群上。
下午三点,他带着两个人驱车前往赤柱。
监狱大门打开时,四个身影走了出来。
他们走路的姿势很特别——肩膀微微前倾,脚步落地很重,像是还没适应外面的空气。
每个人脸上都有伤疤,新的旧的叠在一起。
眼神像蒙了层灰。
杜盛的视线停在最前面那人身上。
那人身高约一米八,囚服下的肌肉线条依然清晰。
他走路时背挺得很直,但脖子左侧有道深色疤痕一直延伸到耳后。
四目相对时,杜盛看见对方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缩了一下。
“车上说。”
杜盛拉开车门。
车厢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新皮革混合的气味。
律师先开了口,介绍杜盛的身份和这次保释的细节。
四个人听着,没人说话。
只有坐在后排右侧那个寸头男人不停用拇指摩擦食指关节,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杜盛从后视镜里观察他们。
他知道这些人的故事——曾经是警察,因为一次行动失误进了监狱。
更准确地说,是因为上司的推卸和同僚的沉默。
两年半的牢狱生活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两种痕迹:一种是看得见的伤疤,另一种是看不见的、像锈蚀金属般沉淀在眼底的东西。
车那个领头的男人终于动了动,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瓷砖墙壁,喉结滚动了一下。
“为什么帮我们?”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沙哑。
杜盛没有立刻回答。
车驶出隧道,午后阳光斜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我需要人手。”
他说,“但不需要只会发泄怒火的疯子。”
副驾驶座上的杨添递过来几份文件。
是重新调查的案卷副本,还有几份体检报告。
最后一页贴着四张入狱前的证件照——照片上的人穿着警服,眼神明亮,嘴角带着笑。
和现在坐在车里的四个人像是完全不同的物种。
“你们恨警察系统,恨那个出卖你们的上司,恨没站出来作证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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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盛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掂量重量,“这些恨意我可以理解,但不能成为你们做事的全部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