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红灯前停下。
十字路口对面有家婚纱店,橱窗里模特穿着洁白的婚纱。
领头的男人盯着那件婚纱看了很久,久到绿灯亮起,后面的车按响了喇叭。
“他下个月结婚。”
后排突然有人说。
是那个一直摩擦手指的寸头男人,“本来应该是他。”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里有种不同的质地,像冰层下的暗流。
杜盛让车靠边停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个人:“我可以给你们新的身份,新的生活,甚至的机会。
但有两个条件。”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过去的身份彻底死去。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警察,也不是囚犯。”
第二根手指竖起:“第二,愤怒是工具,不是主人。
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时候该收,我说了算。”
领头的男人——邱刚敖——终于正眼看向杜盛。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怀疑,有警惕,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几乎看不见的渴望。
像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看见海市蜃楼,既想相信又不敢信。
“如果我们说不呢?”
杜盛笑了笑。
不是温和的笑,是那种很淡的、几乎看不见弧度的笑。”那我会送你们回监狱。
而且这次,不会有人再帮你们申诉。”
车重新启动,汇入车流。
夕阳开始西沉,把街道染成橘红色。
邱刚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这是两年半来第一次呼吸到监狱外的、带着汽车尾气和食物香味的空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某种决定已经做下了。
“我们需要时间恢复。”
他说。
“一个月。”
杜盛说,“城郊有处训练场。
医生明天会来给你们做全面检查。”
商务车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
门打开时,能看见里面已经收拾好的房间,桌上放着新衣服和日用品。
一切都是准备好的,像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四个人下车时,杜盛叫住邱刚敖,递给他一个信封。”里面是你们家人这两年的近况。
看完烧掉。”
邱刚敖接过信封,手指收紧,纸面发出细微的褶皱声。
他盯着杜盛看了几秒,突然问:“你就不怕我们恢复后反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