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越来越亮,院子里的枯藤在墙上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有些账,迟早要算清楚。
崔明耀一拳砸在桌面,震得茶杯哐当摇晃。
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哪条道上的人敢这么放肆?”
虽是崔家子弟,他在家族中并不受看重,手里最值钱的产业只剩这家报社。
印刷厂烧成废墟,不仅生意受损,连下一期的报刊发行都成了难题。
更让他憋闷的是——即便再不受老太爷待见,崔家的名号总还摆在那儿,黑白两道多少要给几分薄面。
没点根基的小帮派,哪来的胆子招惹崔家?
“洪兴的人。”
赵启青早已查清来龙去脉,将几份报纸甩在桌上,眼里烧着火:
“不用查了,肯定是杜盛指使的。
那害死我堂哥不够,现在连放火都敢明目张胆!”
那几篇针对杜盛的报道,原本就是赵启青怂恿主编刊发的。
除了泄愤,更多是想泼脏水。
谁知公众对社团火拼和万豪案格外热衷,报纸销量反而涨了一截。
听到杜盛的名字,崔明耀陡然沉默,满腔怒火像被冰水浇透。
对方如今风头正劲,凭他自己的能耐根本动不了。
搞不好还会引火烧身——他父亲早年跟着王宝走货,偏门生意做得太野,在家族里本就抬不起头。
如今新记内部乱成一团,龙头和两位话事人接连丧命,谁还敢这时候去触杜盛的霉头?
就算花钱去九龙城寨找亡命徒,成败不说,结下死仇才是真要命。
忍下这口气,暂时是最稳妥的选择。
“耀哥,我们把这事捅上报刊,一定能让那……”
赵启青年轻气盛,恨意啃噬着理智,只想报复。
杜盛断了他走俬的财路,逼他窝在报社混日子,现在连印刷厂都烧了——这分明是不给活路。
“你还看不懂吗?这是警告!”
崔明耀冷冷截断他的话:
“再登报挑衅,明天烧的就不只是印刷厂了。
我们拿什么和他拼?”
“那怎么办?”
赵启青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所有抹黑的报道全部停掉。”
崔明耀压下翻腾的怒气,自己冷静:
“找新记的话事人出面约他谈,低头认个错,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那家伙嚣张成这样,迟早有人收拾他——我们等着看便是。”
仇不是不报,只是得等时机。
“操!王宝、丧波、癫辉……这么多人都弄不死他,这杂碎命也太硬了!”
赵启青又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笔筒滚落在地。
崔明耀长长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