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话的声儿大,带着严厉劲儿,很难不让人注意。
程朗淡淡扫一眼,出声解释道:“那是矿区负责安全检查的杨师傅,人很正直,有什么说什么,不过就是太直接,矿区里不少人对他有意见。”
冯蔓倒是接触过这类人,心不坏,但是太铁面无私,被罚的人背地里吐槽是经常的事。
收回目光,刚刚的话题被打断,冯蔓正琢磨的东西烟消云散,却突然听面前的男人开口。
“你刚刚就凭小姑那话,觉得自己认错了人,准备立刻收拾东西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语气平淡,冯蔓却听出了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
可仔细打量程朗的面色,冯蔓探不出究竟,只得老实回他:“当然啊,要是认错人了,总不能死乞白赖待下去吧。”
“准备去找真正的未婚夫?”
程朗薄唇轻启,吐出每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
冯蔓扬了扬唇角,将杏眼笑成弯弯的月牙儿,轻声呢喃:“我现在不是已经找到了吗?”
阵阵微风吹过,将那月牙儿轻晃,似有流光倾泻,令人迷醉。
程朗收回视线,面色如常,只眸色深深,似是将黑夜的深沉尽数装下,瞳仁微亮,装满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
两人在矿区宿舍楼附近待了一阵,程朗见天色渐晚,主动提出送冯蔓回表哥家。
等两人到家,董小娟同范振华才颇为惊讶:“喔唷,原来小姑娘送完人是去找对象了。”
八卦的董小娟挤眉弄眼,好奇的目光直往两人中间打转,尤其第一回见丈夫那面对女人冷冰冰的表弟竟然送姑娘家回来,在心里直呼开窍了!
来都来了,范振华留表弟喝口茶,表兄弟俩在客厅四方桌前谈起程朗辞工的事,而冯蔓则去厨房忙碌,准备明天摆摊的食材。
董小娟帮着冯蔓洗肉,剁馅,见她调配料汁备用,十多种五花八门的佐料,看得人头晕眼花,直呼厉害:“要说你个小姑娘年纪轻轻还挺有能耐,都赶上饭店大厨了,我是懂不了,手艺也就这样,凑合吃吃成了。”
冯蔓轻笑:“小娟姐,你手艺挺好,不少家常菜多正宗啊。”
“没事儿,我心里有数,不然小山能天天搁外头吃零食啊。”
董小娟厨艺一般,可刀工不错,帮着冯蔓将五花肉剁成碎馅,刀刃厚重的砍刀在菜板上笃笃笃有如马蹄声响。
两人说着话,冯蔓和着面,再静置醒面时,厨房外断断续续飘来客厅表兄弟的说话声。
冯蔓发觉程朗这人相当沉稳,嗓音低沉平缓,却有着莫名令人愿意听从的力量,分明是表弟,可范振华多数时候在听他意见。
范振华刚听表弟提到尤矿长找过他,不由激动:“他倒是和稀泥,说来说去还不是偏着他侄儿。”
程朗显然习以为常:“反正我辞工辞定了,矿区总不能不放人。”
“你真打算自个儿干?”
范振华听闻表弟想包矿,可那哪是那么容易的,资金、技术尤其还有‘眼神’,私人想干起来难于登天。
程朗剑眉下压,带着几分迫人的气势,少见地显露野心:“试试吧。”
范振华却相当实际,压低声音朝厨房忙碌的身影看去:“你一个人的时候当然可以不管不顾,什么都砸进去,可你娃娃亲对象都来了,哪有姑娘家跟你一块儿疯的,真成了穷光蛋,人姑娘还能不能看上你?”
顺着表哥的视线,程朗将目光落到厨房那抹粉色格子连衣裙上,眸光深沉,并没接这话茬。
夜里九点多,程朗起身准备离开,长身立于厨房外,打量手上和脸上沾着面粉的女人:“明天摆摊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