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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平凡的日子六（第1页）

寻宝的热潮持续了将近一年，新鲜感又渐渐淡去。十二岁的陈令凡，心思变得愈发活络，也开始接触到更多村子里的“怪谈”。夏夜纳凉，冬夜围炉，大人们总爱讲些神神鬼鬼的故事来打发时间。什么后山水潭里淹死过不听话的孩子，化成了水鬼专门拖人下水；什么深山里住着山神老爷，冒犯了他就会迷路；什么年头久的黄皮子能修炼成精，会迷人；什么狐狸到了岁数也能变美女，专找书生报恩或者报仇……这些带着神秘、惊悚色彩的故事，既让人害怕，又充满莫名的吸引力。不知从哪天起，陈令凡突然对这些传说着了迷，甚至深信不疑。他觉得，之前寻的那些“死物”不够刺激，这世界上一定存在着那些传说中的精怪异类，只是普通人看不见罢了！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迅速发芽。他立刻将这个“伟大”的想法分享给了虎子和秀秀。虎子胆大，一听就来了劲；秀秀起初有些害怕，但在陈令凡“咱们人多，还有小黄呢”的鼓动下，也半是害怕半是兴奋地加入了。于是，“寻宝三人组”摇身一变，成了“降妖捉怪探险队”。他们的目标不再是无生命的物件，而是那些可能隐藏在暗处的“精怪”。为了壮胆，每次出发前，陈令凡必定要带上小黄。如今的小黄，早已不是当年那活泼好动的幼犬，它体型健硕，目光沉静，通体黄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趴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虽然它多数时候只是懒洋洋地跟着，但只要有它在身边，三个孩子就觉得心里格外踏实，仿佛真有了“神犬护法”。他们曾大着胆子，在黄昏时分接近据说闹过水鬼的河湾，屏息凝神地观察水面，结果只惊飞了几只水鸟，溅了一身水花。他们曾钻进老人们告诫“有山神”的林子深处，竖起耳朵倾听是否有异响，结果除了风声鸟鸣和自己的心跳，什么也没发现，还差点迷了路。他们甚至还偷偷观察过村边一户人家柴房里的老黄鼠狼，试图找出它“成精”的证据，结果被那户人家发现，以为是来偷鸡的，好一顿数落。一次次“探险”无功而返，但孩子们的热情并未熄灭，反而在一次次自己吓自己又虚惊一场的刺激中，找到了别样的乐趣。他们开始自己编造“遇险”和“脱身”的故事，互相吹嘘，仿佛真的与那些看不见的精怪打过交道一般。小黄全程默默地跟着，偶尔打个哈欠，或者用鼻子蹭蹭陈令凡的手，黑亮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它大概觉得，小主人这些幼稚的行为，远比宇宙星海中那些枯燥的征战和吞噬，要有趣得多，也真实得多。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陈令凡他们“降妖捉怪”了大半年，连根精怪的毛都没摸着，胆子倒是越练越大，寻常地方已经不放在眼里了。这一日，他们探索到了村子西边更深处、连猎户都少去的山林。拨开层层藤蔓和灌木，陈令凡眼尖，发现山坳的背阴处，隐约露出一角残破的屋顶。“快看！那儿有房子！”他兴奋地低喊。虎子和秀秀凑过来，也都是一脸惊奇。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屋子？经过大半年的“探险”，陈令凡早已自诩“经验丰富”，对荒屋废宅之类根本无所畏惧，反而觉得这正是发现“真家伙”的好机会。他立刻招呼伙伴：“走！进去看看！说不定有‘那个’！”“寻鬼怪四人组”立刻朝着那屋子进发。走近了才发现，这屋子比远处看更加破败，墙皮斑驳脱落，木门歪斜，窗户只剩下空洞，里面黑黢黢的，透着一股久无人烟的阴森。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一股陈腐的、混合着尘土和霉菌的气味扑面而来。光线从破洞和门窗照入，形成几道惨白的光柱，勉强照亮屋内。到处都是蛛网，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软绵绵的。墙角堆着些看不清原本模样的破烂家具残骸。刚一进去，陈令凡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明明外面是晌午，阳光正好，可这屋里却阴冷得仿佛另一个世界。他咽了口唾沫，小声问：“虎子，秀秀，你们……觉不觉得有点冷？”虎子搓了搓胳膊，声音也有些发紧：“是……是有点。这地方怪瘆人的。”秀秀更是紧紧拽着陈令凡的衣角，小脸发白，眼睛都不敢乱看。唯有小黄，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脚边，甚至还有闲心抖了抖身上的毛，甩掉几片草叶，黑亮的眼睛平静地扫视着四周，仿佛根本感觉不到这诡异的气氛。看到小黄如此镇定，陈令凡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但那股寒意和莫名的压抑感始终挥之不去。他既渴望真能见到点什么“超自然”的东西，证明自己的猜想，又本能地感到恐惧，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可话已出口，面子不能丢，他硬着头皮，压低声音道：“怕……怕什么！小黄都不怕！咱们……咱们进去里面看看！”三人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往里挪。穿过前厅，来到似乎是正堂的地方。这里更加昏暗。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光，他们看到正对着门的墙壁前，似乎立着一座东西。走近些，才看清那是一座石像，约有半人多高。石像雕刻的形态十分诡异——身体是模糊的人形，穿着简陋的袍服，但脖颈之上，却是一个狰狞的蛇头！蛇口微张，露出尖利的石牙，一双空洞的石眼仿佛正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石像周围，散落着一些朽烂的木架、褪色碎裂的红色布幔残片，还有从屋顶掉落的碎瓦和砖石。灰尘在光柱中飞舞，一切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这氛围太恐怖了！远比他们之前自己吓自己的任何一次都要真实、都要压抑。陈令凡只觉得后背发凉，汗毛倒竖，之前那点“探险”的豪情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强烈的、想要立刻逃离的冲动。：（）柴门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