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要不,咱们还是走吧?”秀秀带着哭腔小声说。虎子也连连点头,脸色发青。陈令凡自己也快撑不住了,正想顺水推舟同意撤退——“窸窸窣窣……”一阵轻微的、仿佛是什么东西滑过地面的声音,从石像后方黑暗的角落传来。三个孩子的呼吸瞬间停滞,血液都快要冻住了!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只见黑暗中,两点幽绿的光芒亮起,随即,一个粗长的、布满暗色鳞片的影子,缓缓从石像后游了出来!那是一条蛇!一条他们从未见过的、大得惊人的蛇!蛇身有水桶那么粗,长度看不清,但仅仅是昂起的前半截,就比陈令凡还要高!它吐着猩红的信子,幽绿的眼睛冷漠地盯着这三个不速之客。“妈呀——!!!”“鬼啊——!!!”“蛇精!是蛇精!!!”三个孩子吓得魂飞魄散,恐惧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爆发出凄厉的尖叫,转身就没命地朝着来时的门口狂奔!连滚带爬,涕泪横流,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他们一路哭喊着冲出破屋,冲下山坡,直到跑回村子边缘熟悉的道路上,才敢停下,一个个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半天回不过神。过了好一会儿,陈令凡才惊魂未定地喘息着,下意识去寻找小黄的身影。只见小黄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正蹲坐在他旁边,悠闲地舔着自己前爪的毛发,仿佛刚才那场惊魂逃亡与它毫无关系。陈令凡心有余悸地伸手,颤抖着摸向小黄的头,寻求一丝安慰。小黄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然而,就在陈令凡的手抚过小黄头顶的瞬间,他似乎……瞥见小黄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情绪。那不是恐惧,也不是警惕,倒更像是……一种人类般的、带着点促狭和好笑的意味?陈令凡一愣,以为自己吓花了眼。再仔细看时,小黄已经恢复了那副憨厚忠诚的模样,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他,仿佛在说:“小主人,没事了。”那次荒屋遇“蛇精”的经历,给陈令凡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足足有好几个月,他都老实了许多,不再动不动就往深山老林里钻,寻找精怪的热情也冷却了大半。那种直面未知恐怖的冲击,远比听故事要真实可怕得多。不过,孩子的心性总是容易被新事物吸引。既然本村能玩的地方都玩腻了,危险的深林又不敢再去,陈令凡自然将目光投向了邻近的村落。隔壁的“柳林村”,离栖霞村大约两三里路,中间隔着片不大的林子,走起来也不算太远。令陈令凡暗自高兴的是,只要他出门时带上小黄,爹爹娘亲似乎就放心许多,对他的管束也会宽松些。大概在他们看来,有这条通人性、又格外健壮机警的大黄狗跟着,总归安全不少。于是,“四人组”的活动范围顺利拓展到了柳林村。柳林村比栖霞村略大些,也有小河、树林、田埂,对陈令凡他们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充满了待探索的乐趣。他们很快在柳林村也交上了朋友——一个叫铁蛋的皮实男孩,和一个叫春妮的腼腆小姑娘。队伍壮大了,变成了“六人探险队”,在柳林村的角角落落里同样玩得风生水起。日子就在这种跨村的游荡和玩耍中,平静地又过了一年。陈令凡十三岁了,个子拔高,渐渐有了少年人的模样,但那份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和跃跃欲试,并未完全消退,只是被那次的惊吓暂时压在了心底。这天午后,陈令凡正在自家田埂边,帮着陈林给菜地浇水。日头有些毒,他干得汗流浃背,心里正盘算着等会儿干完活,要不要叫上虎子秀秀去柳林村找铁蛋春妮玩。忽然,田埂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虎子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神色间既有紧张,又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他左右看看,见陈林在稍远的地方弯腰侍弄庄稼,便凑到陈令凡耳边,用极低又极快的语气说:“令凡!出大事了!柳林村那边,铁蛋他们村有个叫栓柱的小孩,昨儿个在村东头的老水潭边上玩,掉下去了!被人捞上来的时候都快没气儿了!”陈令凡心里一惊:“啊?那现在呢?”虎子眼睛发亮,声音更低了,带着神秘兮兮的味道:“人是救活了,可一直发烧,烧得胡言乱语!更邪门的是,他们家从昨晚上开始就不太平——半夜里听见有人拍门,开门又没人;水缸里的水无缘无故少了半截;栓柱他娘还说看见窗户外头有黑影晃……村里现在都传疯了,说栓柱是被那老水潭里的水鬼给缠上了!要索命呢!”“水鬼?!”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陈令凡心底那扇被恐惧暂时锁住的门。之前荒屋的阴影还未完全散去,但一种更强烈的、混合着好奇、求证欲和隐隐兴奋的情绪涌了上来。这可是活生生的、正在发生的“怪事”!远比他们之前漫无目的地寻找要真切得多!之前的害怕似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现实案例”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机会来了”的激动。他想亲眼看看,被水鬼缠上的人家是什么样,水鬼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真的假的?你看清楚了?”陈令凡一把抓住虎子的胳膊,急声问。“千真万确!铁蛋亲口跟我说的,他昨儿个还去看热闹了,吓得没敢进门!”虎子信誓旦旦。陈令凡的心怦怦直跳。他立刻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水浇完,对着远处的陈林喊了一声:“爹,我活儿干完了!”也不等陈林回应,拉起虎子就往家跑。东方璃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针线,见他风风火火的样子,问道:“凡儿,刚干完活,这急急忙忙的要去哪儿?”“娘,我和虎子秀秀去柳林村玩会儿!”陈令凡头也不回地答道,脚下不停。他不敢说实情,生怕娘亲阻拦。“快吃饭了,别跑太远……”东方璃的话还没说完,陈令凡已经带着闻声出来的秀秀,以及寸步不离的小黄,跟着虎子,一溜烟跑出了院子,转眼就消失在了村口的小路上。:()柴门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