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叨念着:似乎一切都变了,似乎一切又都未变。
她觉得镜子里的那张脸,真悲哀。
祁风知道那个男人已经看了她许久,那眼神太过灼热,她似乎要被烫伤了。
可她还是那么垂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指间的白色烟卷。对于那个男人,她打定主意不做任何反应,她在等待他眼睛里的火冷却。
可是,那人太固执,火越烧越旺。
她决定出击,她知道,他是个还算矜持的男人。
看着女人向自己走过来,阚泽的心跳突然慢了许多,他甚至不敢呼吸,他以为是自己表现得太**,惹恼了这个女人。
介意我坐在这里么?
不,不介意。
为什么慌乱?为什么不敢再抬起头仔细地看她?阚泽觉得自己一向的优越感做了逃兵,在谈判桌上趾高气扬的他竟也有打蔫儿的时候。
来杯冰水。
阚泽觉得有些恍惚,这个柔和的声音是她发出来的,轻轻软软的,他好奇地抬起头,恰巧看到她抿着嘴,一双眼睛看着指间的烟卷,素颜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情绪。
她不喝酒,不抽烟,不化妆。
如此奇怪。
你好,我叫阚泽,你呢?他试着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结果,他失败了,语气里有紧绷的小心翼翼。其实他想接着说是哪个哪个“阚”,哪个哪个“泽”的。
祁风。
她说真简单。阚泽想,他原本想问问哪个qi哪个feng的,最后还是没敢问出口。
你常常来这里?阚泽咽了下口水问。
好像有人说过,人一紧张,口腔中就会分泌出许多唾液。
哦,是的。
她的回答模糊,语气也模糊。
可以请你喝杯咖啡吗?或许,你不介意换个地方。他斟酌着措辞,他记得自己面对什么样的谈判都没有这样谨慎过的,他有些同情这样的自己。
不介意。
他发现她是个高明的谈判专家,四两拨千斤,不着声色的从容。
祁风看着阚泽的变化,觉得很有意思,或许,自己真的很寂寞,她想要找个人陪着她的寂寞,这样,她才不会继续沦陷。
不知不觉地插入了彼此的生活,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坐在咖啡厅里,听老歌。
她觉得踏实。
她觉得两个人比一个人好。
她对自己说:就这样吧,去尝试新的生活。
渐渐的,她开始微笑,听他讲幽默的故事。阴暗的房间里,厚厚的窗帘第一次拉开,阳光第一次照进来,照在她的身上,她的脸上。他们在慢慢靠近着,虽然有些慢。
门铃响的时候,祁风还在对着镜子发呆。
直到门铃响了三遍,她才如梦初醒,用手胡乱的抓挠了几下头发,又把嘴角习惯性地扬起来,然后才去开门。
你再不开门,我可真要报警了。阚泽一脸担忧的神色,一进门就开始声明。
有这么严重么?她紧了紧眉头。
当然,你记性这样不好。万一你忘了关煤气,又或者……
原来在你眼里,我没有一点儿的自理能力。她说完,低头叹了口气,心情没来由的一阵低落。
他听了这话觉得有些不对,转过身仔细打量着她:她的头发略显凌乱,看上去还没干透,额前的刘海紧贴着她光洁的额头,她的长睫毛低垂着,看不到眼睛里面的情绪。
不开心么?他抓住她的胳膊,轻轻地把她揽在怀里。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但这个动作通常也是他无能为力的体现。通常在他不知如何安慰,又想给予呵护时,他才会安静地把她揽在怀里。
她在他怀里像只安静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