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说话呀。我喜欢尺素。芦笙又喊道。
那,那你是不是应该去找她,而,而不是我呢?梓江有些不解,这到底是给谁告白呢。喜欢尺素和自己好像没有太大关系吧。就算是兄妹交好,可感情这种事毕竟得当事人来决断吧。
芦笙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傻笑了半天,然后四望了一下一脸惊诧表情的室友们,这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呵呵,呵呵,对不起各位了,太兴奋了。梓江,我就是想说给你听听。
还没等梓江弄明白怎么一回事,芦笙自己倒先跑掉了。梓江想,这个风风火火的人,配那个伶牙俐齿的人,倒也适合。
那是五月,花开的季节。什么花都美,什么花都开得那么信心百倍,惹人怜爱。
那是芦笙第一次到尺素家。那个建在半山腰的,有青山绿水相伴的小院。
那日同去的还有梓江和碧薇。
沈远疏在侍弄院子里的菜畦,挽着裤管,一脚的泥,手里拽着水管子,一垄一垄地往菜畦里灌水。
沈教授,你也种菜呀。芦笙边说着边挽起袖管裤管。
别别别,你们先坐着去,我马上就弄好了,别弄得你们一身泥。沈远疏忙挥手,想拦住芦笙。
这没什么,在乡下的时候,我常干这些的。乡下的菜地大,一眼都望不到头,大家干得那才叫起劲呢。沈教授,来,给我,您歇着,我准保给您收拾好了。
沈远疏也不再推辞,便用水管浇洗了脚上的泥,然后递给芦笙。
碧薇笑:芦笙,这下你可真成了赤脚大仙了。若是尺素看见你这副模样,指定不能再叫你油猴了。
好啊你碧薇,趁我不在,竟然在背后坏我。尺素手里捧着一大束的海芋从后院的小门里出来,后面跟着一脸笑意的梅华。
我哪有坏你,我这是爽朗朗地讲“真真”的话,我可是个“真真的人”呢。碧薇说完,就开始没完没了的笑,笑得尺素一脸通红。
我不跟你讲了,坏丫头,讲不过你了。尺素跺了下脚,转身跑进了屋里。好久都没出来。
梅华不明所以,看看梓江,看看沈远疏,又看看忙得不亦乐乎的芦笙。
梓江问碧薇:你俩讲的是哪国的语言,我们怎么都不明白呢?
小薇,尺素这孩子有点反常呢。梅华拍了拍手上的土,也问道。
梅教授,女孩家的心思,得慢慢琢磨,您说是不是?碧薇扮了个鬼脸,也跑进了屋里。
死丫头,再也不理你了。说我嘴坏,最坏的是你才对。尺素说完,故意不去看碧薇,低着头往陶罐里插花。
看看你,小心眼了不是。你也没少开我和梓江的玩笑啊。那时候我本来还能有更好的选择,被你满世界一嚷嚷,也没机会了。
还说。好像是梓江没人要似的。我告诉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反正有大把大把的人喜欢着他呢。
哟,可看出你是他的好妹妹了,这么挺他。那我去招惹招惹芦笙好不好?碧薇说着,拿胳膊肘碰了下尺素,一双大眼睛坏坏地笑着。
巴不得你去呢,看看他是油猴还是泥猴。看他说喜欢我是不是真的。
哟,都给你表白了呢。
瞎说。你明知道,还这样气我。将来做了我梓江嫂子,可别怪我难为你。
两个小女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打起了嘴上官司,那劲头,好像非得分出个伯仲来不可。
院子里的人可不知道这两人嘀咕些什么。
芦笙浇完了水,又把青菜的枝枝叶叶修理了一番。
沈远疏看得满脸堆笑,指着芦笙对梓江说:芦笙这个小伙子,很得我意呢。
梅华听了伸手拍了一下沈教授的肩,嘴里只说:你呀你呀。
那天,小院很有生气,植物生机满满,人们喜笑颜开,连空气里都**漾着活跃的分子。那天的芦笙也不拘束,山村孩子独有的鲜活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整个夏天,突然过得缓慢起来。
日子静悄悄的,像是在酝酿一些故事。就连天空也比往年清亮,夏天的闷热仿佛也骤然没了气力,任凭清风给吹了个干净。市立大学的荷塘和回廊也比从前多了些诗意,芦笙没事的时候跑去荷塘边吟诗,尺素则去作画。两人一整天无语,偶尔对视一下,没有羞涩也没有热烈,就那么轻轻浅浅的,像是三月不着痕迹的风。荷塘里的清荷开得正好,荷叶也碧翠,上面的水珠被风一摇,灵巧地晃来晃去,在阳光底下,泛着珍珠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