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他们也会到回廊里小坐一下。一个坐在左边,一个坐在右边,就那么对望着。芦笙的眼睛里满是笑,笑得那么明晃晃,就像六月的太阳。
芦笙说:哎,尺素,你为什么叫尺素呢?
你说呢?
书信往来的爱和礼物。
然后尺素就乐,一边乐一边说:原来你不是呆头鹅。
我当然不是,我是油猴啊!
小心眼的家伙,记我仇了吧。
怎么会?油猴,挺好的。你是夸我聪明呢。芦笙说到这里,一张方正的脸膛上起了一片红晕。
哟哟,油猴还会害羞呢。
哎,碧薇说的真对,你总是伶牙俐齿得厉害。
看来你没少搜集情报,现在把我知道的底儿掉了吧。尺素摇晃着一双腿,小嘴嘟了起来。
才没有。根本不需要搜集,我心里明白你。芦笙说完,不等尺素开口便拿着书本跑掉了。尺素站起来,用手指绕缠着发梢,一双眼睛直直望着芦笙逃去的方向笑。
七月中旬,放暑假。
芦笙和梓江商量,不如四人一起去他的老家游玩,那里虽然是僻壤,但山明水秀,很适合去写生休闲。梓江别有意味地问:那你怎么不同尺素去商量?芦笙听了一脸窘色。他也想过,可是怎么开这个口呢,虽然两人之间对很多事情都有默契,但是毕竟还没捅破那层纸。他和梓江不一样,梓江和碧薇早已成双入对,很多人眼里,他们已然是拆不散的鸳鸯。
芦笙,你平时的那股子热情劲儿呢,谁都能看得出来,尺素对你也有好感,沈教授不也是很得意你吗,你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我也不知道,虽然心里觉得这辈子再没有人能比我对尺素好,也没有人能比我懂她。但心里还是担心,至于担心什么,却是不知道的。
你啊你啊,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
后来梓江把这事说给碧薇听,碧薇蹙着眉头,好半天才说:这下我是搞不懂了。尺素的喜欢那么明显,沈教授也从来不干涉,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是呢,我看芦笙这小子是胆怯吧。
胆怯?有什么可胆怯的?
你想啊,他是从山村来的,可尺素呢,书香门第,家境又好,他是担心两个家庭的悬殊太大吧。
我看就是多余。山村怎么了,山村还空气好,有利于养生陶冶情操呢,人家陶渊明不就是在山村写下的世外桃源吗?
得空我再和他聊聊吧。梓江眉头一扬,开始盘算起来。
放假后的第二天,一行三人又来到陶院。这次,是沈远疏邀请的。
芦笙带了个陶瓶来,一进院子便放在梧桐树下的石桌上。
沈远疏一走出房门,就被那只陶瓶吸引住了。
啧啧啧,这是谁带来的好东西啊?
教授,是芦笙啊,我们这几个人里,也就芦笙能得您的真传。梓江一边说一边拽了拽芦笙的衣襟。芦笙呢,只顾着傻笑,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芦笙,今天怎么扭捏起来了。上课的时候,你可是最活跃的呢。
教授,这是,这是我的第一个作品,诚惶诚恐呢。
你的作品?好家伙,第一次烧陶就能做出这样的好品质。质地优雅,釉色朴实层次分明,重要的是器形也好,线条舒缓,肩部的流线做得很到位。嗯,算是陶中精品了。
被沈远疏这样一夸,芦笙更是不说话了,甚至连头都抬不起了。
这一幕,正好被站在窗前的尺素看在眼里。窗台上的白色雏菊开得正好,把她那张嫣红的脸衬托的愈加好看。梅华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尺素,又看了一眼芦笙,轻叹了口气摇摇头。
吃饭的时候,还是碧薇挑起的话头。反正她向来快言快语,即使说错了什么也不会有人介意,更何况,她本就是那么没心没肺的活泼孩子。
尺素,暑假咱们四个一起游玩去吧。
好啊好啊,去哪里呢?尺素听了,立马放下手里的筷子高兴地拍着手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