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一个转身黯淡了半个世界（第1页）

§一个转身，黯淡了半个世界

我和林夕两个人创作出这首歌，其实是我们的用意就是说：上帝生每一个人出来，都应该平等的。无论他们是黑人也好，白人也好，黄种人也好。有些人钟意猫，有些人钟意狗……但我觉得有的人就会钟意特别点的人，这样他们才会觉得开心。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成全他们呢？每个人都有自由，去选择自己的生活。

——张国荣

张国荣去世后，林夕陷入悲伤。回忆起这位昔日的黄金搭档加真心老友，他无限感慨地自问道，“我忽然很内疚，写下了那么多勾引听众眼泪的歌词，究竟对这个世界有什么意义？”

回到二十年前，他们刚刚初识的那天。年轻的林夕走到张国荣面前时，还是一个带着许多羞涩的年轻人。不敢正眼看他的眉目，不敢大声说话，彼时他已是红透香江的大明星，而他虽也有少量作品问世，却还不是名声在外。但他们还是成了好朋友，慢慢相熟相信任，在一起搭档好多年。现在的林夕说，要他回忆当时张国荣为何选择跟他做这些他也不懂得，相交这样好或许只能解释成“缘分”。

回首第二次合作，因为写了《无需要太多》，在倪震的引荐下去到张国荣当时位于浅水湾的家中做客。初登门，眼中望见的，俱是豪华并优雅之风采，那样的格调很衬他的明星风采。林夕感到有些紧张，手心里出汗。但出乎意料的，张国荣一脸亲切，俩人在客厅中谈话，他总有微笑，讲话没有一点架子，也不设任何防线，甚至一些在林夕看来十分私密的话题，也都悉数分享。这让林夕感到震撼，他觉得这位大明星真是平易近人，真正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朋友来对待。

这很让他感动。

这样毫不设防、坦露心声的场合，张国荣一生有很多。正是这种有悖于身份高贵的亲切感，令林夕与他一见如故。

那一晚，林夕透过张国荣对房间、家具的挑选、摆设，揣测出他是一个怎样的人。看房子装饰得这样精致，家具摆放又如此地讲究，他忽然就懂得那句，“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心”。

说实话，他内心深处是喜欢这类人的。这种人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似乎亦是这样的人，因此笃定他们在一起合作，一定非常合拍。

果然，从《无需要太多》这首歌开始，林夕一步步助力张国荣登上歌者巅峰，而张国荣亦将林夕骨子里的那种独一无二的气质，挖掘、展现出来。

但好景不长，仅仅短暂的几首歌后，张国荣便于1989年宣布从此退出歌坛。这个消息使林夕感到难过。他自己讲说，并不是少了一个歌手合作影响了版税、金曲，而是原本那个可以很好地与自己擦出火花的人，就这么决定“消失”。歌者与词作者的关系，好比蝴蝶与其翅膀，花朵与蜜蜂。试想，一朵开得正艳的花，如果没有蜜蜂再来采蜜，生命之意义也就随之凋零。

那种惋惜，林夕大概最为清楚、彻底。

在那场告别演唱会后，林夕泪如雨下，张国荣看到他哭，对他说要哭就哭吧。林夕趁机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么残酷的决定？都不考虑自己和歌迷的感受——他这是在替他惋惜。

但他们终究注定是一生一世的好朋友。也许今生注定缘分尚不该绝，在1995年张国荣宣布复出后，林夕这位老朋友终于再一次被邀请参与唱片制作。

那一刻，不清楚林夕心内的第一感觉是什么，激动，对上苍充满感激，兴奋……想必都有的吧，也许从1989年到1995年这些年，林夕是一直希望好朋友可以早点复出的吧！那年，苍天不负有心人，他真的等到。

林夕说，张国荣是造物主的光荣。在他复出之后，林夕与他的合作就像搭上顺风车，一路火花四射、灵光不断，共同创作出一首首经典。诸如《红》，诸如《怪你过分美丽》，诸如《左右手》……林夕形容，他为张国荣写词的时候就感觉完全像是为自己，每次都能有**，而他们之间也甚少谈论每首歌具体要写什么，几乎都是一气呵成。比较例外的，只有《红》和《我》，这两歌都是林夕按照张国荣描述他想要的形象与感觉进行创作的。就是这样一种感觉，作为词作界的泰斗，林夕合作了太多歌手，但对张国荣，他始终惊讶茫茫人海竟有一人与自己的生命有如此契合，这也是为什么每次想起张国荣，他会觉得灵魂有回应，生命并不孤单。

说到《我》，其实是张国荣简单地向林夕提起一部法国电影《假凤虚凰》，使林夕灵感大发，很快创作了这首歌。可是为什么他们二人之间能有如此惊人的默契？

林夕写了那么多情歌，总感觉他是一个世事洞明却喜欢将心事藏在心底的人。可当他回忆起有关自己和张国荣的一切，眼神里分明充满了异样的光彩。对张国荣喜欢送好朋友东西这件事，林夕认为如果这些身外之物可以让别人高兴，算是一件最低成本的善事。于是，在张国荣很随意地送过他一盏灯、一支表、一个牙签盒后，他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自己的东西转赠给身边的朋友。

“对象化为灰，往事却并不如烟”，在他心里最珍贵的，还是为他写下的那些歌词，从张国荣走后，他视为他留给他这个好友最珍贵的礼物。

林夕眼中的张国荣，张国荣眼中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他最初萌生写《我》这样一首歌，有是怀抱如何的心思？时光荏苒，物是人非，种种情思散落风中早已无从追忆。只有看那些他的朋友眼中，他的样子。

陈少宝、黄耀明眼中的张国荣：

2002年4月1日，陈少宝安排还欠自己一张唱片的张国荣与旗下另一歌手黄耀明进行合作。由于制作进程紧张，陈少宝形容当时的场景就像所有人疯了一样，整个录音棚气氛压抑、低靡，但他还不知道，此时的张国荣精神状态极差的背后，有着怎样惊心动魄的缘由。由于情绪的低落，身体的不适，最后的录制工作进行的异常艰难，张国荣一边录一边生病，而他向来追求完美，这种情况下精神高度紧张，导致唱片出来的效果不太好，让陈少宝很是失望。监制想办法弥补，“可以剪，一段一段修一下”。就这样唱片勉强算是制作完成，等待两位歌手还有一场记者发布会。然而张国荣的身体状况实在糟糕，所以只勉强参加了一场，像他那么追求完美的人，唱片封面上与黄耀明的照片，也不得不让技术人员采用技巧合成。

黄耀明在回忆这有着纪念性价值的第一次合作时，脸上十分平静，录歌时张国荣虽是一位天皇巨星却仍然征求他的意见，让他感觉哥哥是一个很尊重别人的人。后来加上林夕，三人又在一起合作《夜有所梦》，当时张国荣已为失眠所扰整日精神都很不好，他和林夕想要尽量帮助他缓解抑郁，却最终没能成功，这让他们感到失落。

陈淑芬眼中的张国荣：

如果回忆他这样一个多年的金牌好友，我想陈淑芬最难忘的记忆不是他演电影得金马影帝，不是他唱歌得“劲歌金曲”大奖，而是他罹患病痛饱受抑郁症折磨。张国荣一直很重视身体的健康问题，因此最初心情不好时他并没有太在意，直到出现手振、失眠、出冷汗这些症状，他才跑去看医生，经过一系列完整的检查，医生告诉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肝脏等重要器官也都很健康地工作着。这结果让他感到疑惑。

既然身体没有问题，那会不会别的什么原因？陈淑芬联想到了2000年“热?情”演唱会后，张国荣因为媒体的打压、讽刺与诬蔑而承受了太多心理压力，因此猜测正是这次事故，对他的情绪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他那样高贵和富于艺术创造力的人，其实本质上是一个心思特别单纯细腻的人，又怎会想到如何完美地应对媒体的无礼挑衅？一场精心策划的具备时尚前瞻性的表演，就此被诬蔑他又如何承受得住？

林燕妮眼中的张国荣：

张国荣是以绝代风姿倒映于水中的水仙。他自恋但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身处环境如此复杂的娱乐圈性情依然那么纯真。他虽是演员，但不会作假，自始至终活得好真。

李碧华眼中的张国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