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和孟浩然初识时,李白还在安陆,那时李白才28岁,正值年轻的好年华,可他诗名甚微,而孟浩然正值不惑之年,却早已名声远扬。
李白曾写下一首《赠孟浩然》:
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
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
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
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年龄相差12岁的李白和孟浩然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李白还不到而立这年,青春飞扬,气宇轩昂,他眼里的大唐是炫彩的。而孟浩然已人到中年,书卷味的气质,卓越的才华,更添了些中年男子的儒雅。
这一次李白与朋友在黄鹤楼饮酒做诗,听说他仰慕已久的诗坛前辈孟浩然隐居在离襄阳城不过十五里的鹿门山中,便立刻携自己的诗作前往拜见。
李白在襄阳的日子,孟浩然盛情款待,并热情作陪,他们一同游历当时美景,吟诗作赋,畅谈人生理想,慨叹国家形势。他们是习性相投彼此间默契的朋友,二人的友谊成为盛唐诗坛的一段佳话。
李白的这首《送孟浩然之广陵》全名该是《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孟浩然要去扬州了,李白约孟浩然来到他喜欢吟诗的黄鹤楼。再度重逢,本就情谊深厚的朋友自然是心情愉悦。正是盛唐最繁华的时节,太平盛世的岁月,恰逢阳春三月。李白本是一个喜欢四海为家的人,平生就喜欢白云悠悠蓝天依旧,沐一路芬芳自由自在去飞翔。
首句“故人西辞黄鹤楼”直接点明和朋友送别的地点。李白这一曲送别诗写得如此雄浑壮阔,除却他卓越的才华,当然还有客观的因素。唐时的黄鹤楼在武昌黄鹤矶上(即现在的武汉长江大桥武昌桥头),它和湖南的岳阳楼、江西的腾王阁并称“江南三大名楼”。
历史悠久的名楼因历朝诗人的登临留下千古名篇而声名远扬。比如宋代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初唐王勃的《腾王阁序》,还有崔颢的《黄鹤楼》,再加盛唐这一首《送孟浩然之广陵》。
黄鹤楼素有“天下绝景”和“天下第一楼”的美称。黄鹤楼得天然之势,地理位置独特,它背倚武昌城,面朝长江,相对晴川阁。登临黄鹤楼,武昌三镇的旖旎风光尽收眼底。文人雅士纷纷登临,赏景赋诗。此时此刻,李白和孟浩然这两位顶尖的诗人,正畅游在黄鹤楼。
盛唐暮春的黄鹤楼,早已是杨柳依依,江岸边繁花点点,春花烂漫,绿树成荫。放眼远处滚滚长江水,碧波悠悠,不息东流,浩**江面上烟波浩淼,小舟如织,风景盎然。在黄鹤楼,他们都是老店熟客,此时,他们故地重游,更是流连。李白和孟浩然愉快地享受着这一次离别前的好时光。他敬仰他的人品,喜欢他的诗作,此番送别自然是情意绵绵。
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李白把孟浩然送上小船,依依话别。李白二十岁出川,二十五岁远游。送孟浩然时恰逢他结束了吴越之游,“烟花三月下扬州”之时,江南纤巧的山山水水自然在他心中。
扬州是他亲历过的城市,这一别自然唤起他的回忆。因此他对这名山名水壮丽的风景有着准确的把握和感应。李白正处风华正茂的嘉年,前途、人生在他眼里都是闪着金光的。所以他能把一首送别诗写得如行云流水,却又灵动飞扬、情真意切。
烟花三月、浩瀚长江,风流倜傥的青年诗人,烟波、行舟错落有致地平铺着拉伸着,诗人的画笔潇潇洒洒就勾勒出一幅意境开阔却又情丝缠绕,色彩亮丽明快却又墨色旖旎的送别画卷。执这一帧秀丽的画卷,作别那边淡然飘逸的兄长、朋友。难怪清代的蘅塘退士都评点这句为“千古丽句”,名副其实。
载着孟浩然的小船缓缓扬帆,驶离了李白的视线,李白还翘首站在江岸边,目送着那小船渐行渐远。孟浩然的身影变为一个模糊的黑点,人和船一起消失在天水相接的尽头。李白依然向着友人消失的方向远远眺望着……
他的知己朋友远行了,他的心也跟着随船而去……一江春水缓缓东流去,澎湃着他心中对孟浩然的无尽祝福和牵念,他愿他的兄长和朋友此次远行,风雨兼程,一路平安。
这首千古送别佳作,后两句是前两句的升华,“孤帆”“远影”无形中拉开了诗人与小船的距离,让品读的人都能身临其境,感觉诗人那随孤帆而飘**、随小船而漂泊的情感。
离别的情愫融入碧水、江水之间,随波**漾,诗尽,意未了,留下悠长的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