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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赤脚少年（第1页）

几乎在同一刹那——姬天命周身那氤氲的皇道紫气微微荡漾，如同龙鳞轻颤；剑子背后那柄沉寂的古剑，发出一声清越到直透灵魂的嗡鸣；李无极座下那巍峨古老的神明虚影，周身流转的光芒亦为之一盛。三人气机牵引，心意相通，便要齐齐迈步，踏入各自面前那流淌着不同道韵、却同样蕴含莫测机缘的青色天梯。然而——就在四人的脚步即将彻底落于那青色石阶之上，身形即将被那玄奥道韵吞没的前一瞬！仿佛冥冥中有无形的丝线牵动，或者说，是源自立于绝巅者对于某种“异常”与“关联”那近乎本能的极致敏锐——姬天命、剑子、陈神荒、李无极，这四位气运、实力皆冠绝同代的年轻至尊，那本该一往无前、义无反顾的步伐，竟然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细微到几乎无法被寻常修士察觉的凝滞。他们的目光，并未望向高不可攀、竞争已趋白热化的主天梯尽头，也未瞥向身后那挣扎浮沉的众生悲歌，而是带着一丝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探寻，以及某种已然在心头成形、却仍需最后确认的、锐利如天剑出鞘前的洞察，齐刷刷地，投向了下方不远处——那道从一开始就未随众人立即动身，始终静立如孤悬皓月、清冷遗世的窈窕身影。胧月圣女。只见她并未走向那条专门为她浮现、流淌着清冷月华道韵的独特分支阶梯。反而莲步轻移，裙裾在微漾的道韵流光中划过清浅的弧线，走向了聚在一处的剑棠凰、轩辕斩仙、洛小酒、楚战骁、黎幽几人身边。姿态平静从容，竟似要与这五人结伴同行。“你们认识？”李无极盘坐于巍峨神明虚影的掌心，周身笼罩在淡淡却至高无上的神性光辉之中。他的目光平静地落下，声音清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云淡风轻。但——那双深邃如浩瀚星渊、仿佛能映照出万物本质的眼眸最深处，一抹洞悉一切、了然于胸的锐光，倏忽闪过。快得犹如错觉。却重得让以他为中心的那片区域，流动的空气、弥漫的道韵，都仿佛随之凝滞了刹那。胧月微微侧首，目光清冽如月下寒潭，不偏不倚地迎上李无极那双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深邃眼眸。目光只一触，便如流水般轻轻拂过，掠过同样静候其言的姬天命、剑子与陈神荒，最后才收了回来。她颔首的动作极轻，声音却清晰异常，带着雪山之巅最纯净的冰泉淌过玉石般的清冷与透彻：“嗯，认识很久了。”话音落下时，她那清泠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身侧静立的剑棠凰、气息沉稳如渊的轩辕斩仙等人。眼底深处，一抹极淡的了然如流星划过夜空，瞬息间便确认了某种根植于时光深处的、无需言语赘述的联系。旋即，她重新望向那四位即将踏上各自天梯的年轻至尊。唇边那抹弧度淡得几近于无，仿佛冰封万载的湖面被一缕极细的暖风拂过，漾开一丝细微到难以捕捉的涟漪，快得让人疑是错觉。“你们先进去吧。我们随后便来。”话语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任何解释，也无需嘱托。可那里面蕴藏着的东西，却是历经岁月长河冲刷、于万千风雨雷电中淬炼出的——磐石般坚固的信任与默契。仿佛他们之间相隔的，从来不是距离，而是一条早已在无声岁月里铺就、彼此心照不宣的归途。姬天命闻言，那双倒映着天命轮转、星辰生灭的眼眸，深深地凝视了胧月一瞬。这目光又如有实质般扫过她身边气息各异却同样不凡的几人，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颔首，未曾吐露只言片语。陈神荒眸中重瞳微转，宇宙生灭、星河倒转的幻影在其中流转不定，似在刹那之间便已推演了万千种可能与变数。随即，一切归于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他收回了那仿佛能勘破一切虚妄的目光。剑子更是沉默如他背后那柄沉寂的古剑，静立无言，仅以一个微不可查的颔首回应一切。“好。”李无极只留下一个字。干脆，利落，不带丝毫拖泥带水。一如他所执着的、那条斩断万般挂碍的无上剑道。下一瞬，四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同时踏入那接天连地、道韵流转的青色天梯！嗡——！不是一声，而是四道震颤频率迥异、道韵截然不同，却同样沛然莫御、足以震动虚空的嗡鸣叠加在一起，响彻四方！四道璀璨夺目、光华万丈的青色光柱，骤然自他们各自踏足之处冲天而起，映照天地！一道剑气凌霄，锐不可当，带着斩断因果、劈开混沌的决绝；一道紫气东来，浩浩荡荡，弥漫着统御八荒、至高无上的皇道威严；一道混沌初开，鸿蒙演化，仿佛有无尽大千世界在其中生生灭灭；，！一道古朴无华，锋芒内敛，却蕴含着返璞归真、极于一点的极致锋芒！四道光华之盛，甚至短暂地压过了天梯本身所散发的青色辉光，将附近许多尚在观望或挣扎的天骄身影尽数淹没其中。待那令人目眩神摇的光华稍稍敛去，四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最底层的石阶，出现在了更高处——那密密麻麻、艰难攀登的身影后方。他们步伐沉稳，开始向着云雾缭绕的更高处迈进。其余人族天骄见此，也不再犹豫。彼此交换一个眼神，或斗志昂扬、锋芒毕露，或沉稳坚定、道韵内敛，纷纷踏上那为自己而显化的青色阶梯，汇入那逆天而上、争夺无上造化的人潮洪流之中。轩辕斩仙、剑棠凰、洛小酒、楚战骁、黎九幽、黄金狮子，连同胧月——这几位置身于这万古机缘漩涡中心、却又似乎游离于主流喧嚣之外的顶尖人物，也终于收回了望向高处那七道璀璨身影的目光。他们之间并未多言，仅仅是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彼此微微点头。一种无形的默契便已达成，随即准备各自迈向面前那条独属于自己、流淌着不同道韵光华的分支阶梯。然而，就在这万流奔涌、群英并起、气冲霄汉的宏大序幕之中，一个极不和谐、近乎刺耳的音符，以一种卑微到尘埃里、却又顽强到扎眼的方式，悄然响起——嗒…嗒…吱…嘎…声音来自这片古老战场最边缘、最不起眼的角落。那片因之前激烈争斗而被彻底遗忘、遍布碎石与裂缝的阴影之地。那不像是脚步声。更像是什么沉重、破损、行将就木之物，在被一种近乎本能的执念驱使下，于粗糙地面拖行的摩擦与磕碰。声音极其轻微，带着无法掩饰的踉跄与虚浮，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气力。可它又在落地时轻得如同叹息，仿佛下一刻，这微弱的声音便会永远消逝在风中。它与此刻天地间轰鸣的道韵、沸腾的气血、锐利的锋芒、激昂的斗志如此格格不入，以至于最初的几个呼吸里，完全被那浩瀚澎湃的声浪与气势彻底淹没，无人察觉。直到那身影，如同从最深沉、最绝望的黑暗泥淖中缓缓渗出的一抹阴影，一点一点，艰难地挪动到了被青色天梯漫射下的、稀薄而冷漠的道光勉强照亮的区域。那是一个瘦小得令人心头发紧、甚至泛起一丝莫名酸涩的身影。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身形单薄得像深秋枝头最后一片枯叶，在风中瑟瑟发抖，仿佛一阵稍大些的气流便能将他彻底吹散，卷入无尽的虚无。他穿着一身不知被浆洗过多少遍、早已褪尽原色、呈现出灰败本色的粗布麻衣。上面缀满了大大小小、颜色质地各异的补丁，针脚粗陋歪斜，勉强将这副嶙峋的骨架包裹。他赤着双脚。脚掌瘦削得能看清骨头的形状，肤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混合着尘土与病态的蜡黄，沾满了板结干涸的泥块与深褐近黑、早已与皮肉粘连的血痂。每一步落下，都在身后的浮尘中留下一个模糊的、带着湿痕的印记。但很快，又被自身移动带起的微尘重新覆盖。他的脸颊深深凹陷，颧骨高高凸起。面色是长期饥饿与不见天日留下的、病态的蜡黄与苍白的诡异混合，干裂的嘴唇翻起一道道白色的死皮。一头枯草般杂乱、毫无光泽的发黄头发，毫无生气地披散着，垂落额前，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孔。唯有从那肮脏、纠缠的发丝缝隙间，偶尔能窥见一双眼——那双眼，黑白分明得近乎诡异。眼白是那种不见血色的、冰冷的、近乎瓷器的惨白。瞳孔却极深、极黑，像是两口废弃了千万年、深不见底的古井，吸纳了所有的光线，却反射不出丝毫温度与神采。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渴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应有的任何情绪波动。：（）独断万古！座下弟子皆是气运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