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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祖罪坟场（第1页）

那些恶毒如刀的语言，那些冰冷如实质的、充满杀意的目光，于他而言，仿佛只是穿透了一层无关紧要的虚影。或是从极其遥远、毫不相干的地方传来的、毫无意义的嘈杂风声。他只是一步，一步，用那具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仅凭一缕无形执念粘合在一起的残破躯体，艰难地、缓慢地、却异常固执地，朝着那条模糊的、本属于他人的临时阶梯的方向，继续挪动着。脚下崎岖不平的碎石，尖锐地硌着他赤裸的、布满新旧伤痕的脚底。这些伤痕层层叠叠，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有的早已溃烂——那是被放逐的岁月里，在祖罪坟场那片死寂之地，无数次跌倒、爬起、再跌倒留下的印记。每一步抬起落下，都显得无比沉重。仿佛有千钧之力压在他肩上，压在那早已佝偻的脊梁上。这脊梁曾经挺直过吗？曾经承载过什么吗？没有人知道。也许连他自己，都已经忘了。每一个浅浅的、带着湿痕的脚印，都印在冰冷的尘土上。这湿痕是血，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在祖罪坟场那样的地方，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奢侈，谁还在乎脚底下踩的是什么。蜿蜒地，延伸向那片被青色天梯冷漠而恢弘的道光所笼罩的前方。这道光，很远。远得仿佛隔着天涯海角，隔着万水千山，隔着生与死的距离。可是他的脚步，依然在向前。一步。一步。又一步。没有快，也没有慢。没有因为辱骂而停顿，也没有因为威胁而退缩。只是这样，一步，一步地，向前。那具残破的躯体里，仿佛真的只剩下这一件事了。——向前。——走到那道光里去。——至于为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也许曾经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也许那个理由，就是支撑他活到现在的唯一执念。可是在祖罪坟场那些漫长的、黑暗的、孤独的岁月里，那个理由，也渐渐模糊了，淡去了，最后只剩下一个本能般的动作：走。向前走。无论前面是什么。哪怕前面是死，是虚无，是更大的绝望。也要走。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因为停下来，就等于承认了这一切——承认那些辱骂是对的，承认自己真的是废物，承认自己真的不该活着。不。不。不——这具残破躯壳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像是一颗早已熄灭的心脏，忽然微弱地、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然后，他的脚步，依然没有停。一步。一步。又一步。向着那道光。向着那或许根本不属于他的地方。——向前。——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路上。“找——死——！！”独角魔族天骄从齿缝间迸出的字音，已被暴怒灼烧得嘶哑扭曲，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撕裂喉咙的利刃。额前弯曲的墨色尖角骤然燃起幽暗的魔纹，如同地狱深处爬出的诅咒烙印。周身黑气如沸腾的深渊烈焰冲天狂卷，将四周数丈内的空气都炙烤出细密涟漪，天地为之变色。一个气息微若残烛、衣衫褴褛如尘芥般的“废物”，竟敢在这万界天骄云集、无数道目光如芒在背的场合，对他如此彻头彻尾的无视——这简直是将他百战凶名与身为魔族天骄的骄傲，狠狠践踏入污浊的泥沼深处，永世不得翻身！“给本尊——死来！！！”厉啸裂空！他足下所踏的坚硬地面应声炸开蛛网般的裂痕，碎石飞溅如弩箭激射。身影瞬间虚化，原地只留下一圈爆散的气浪，仿佛空间本身都被这一踏之力震得颤抖。下一刹那，一道裹挟着浓稠血腥与纯粹毁灭气息的漆黑魔影，仿佛自九幽最底层挣脱束缚的凶煞，撕裂长空，拖曳出刺耳凄厉的音爆尾迹！这声音如同千万冤魂齐声哀嚎，听得人神魂战栗。魔影过处，光线仿佛被无形之手生生掐灭，留下一道令人心悸的纯粹黑暗轨迹——那是连光芒都无法逃脱的绝望深渊。那只探出的右手五指诡异地伸长、弯曲，指甲瞬间暴涨至半尺，化作五柄乌光流淌、缠绕着嘶嘶作响的腐蚀性魔气的勾魂之爪，狠绝无比地掏向无法那毫无防备、瘦骨嶙峋的后心！这一击，不止要捏碎心脏、洞穿躯体，更要将他脆弱的神魂从躯壳中生生扯出，在魔焰中哀嚎着焚为虚无——他要以最残酷、最彻底的方式，抹杀这“污点”的存在，用鲜血与魂飞魄散，来洗刷这份刻骨的羞辱，更在这残酷造化之争的开端，向诸天宣告魔族不容亵渎的威严！快逾闪电！狠绝毒辣！毫无转圜！化神境魔族天骄的含怒一击，威能足以崩山煮海，翻江倒岳。在周围无数道冷漠、玩味、或漠然的视线中，麻衣少年的结局似乎已在眼前定格——下一刻，便是骨肉成泥、神魂俱灭、鲜血泼洒尘埃的终章。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有生灵嘴角已勾起残忍的弧度，仿佛提前品味这血腥的余兴；更多目光则冰冷漠然，在这弱肉强食的丛林，蝼蚁的湮灭，何足挂齿？不过是盛宴开场前，一抹无足轻重的尘埃。死亡冰冷的触须，已贴上无法那件破烂麻衣的纤维。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股腐蚀魔气灼烧皮肤的刺痛，能嗅到死亡逼近时那股腐朽的气息。然而——就在那嘶嘶作响的腐蚀性能量即将烧穿粗布，乌黑锋锐的爪尖已刺破少年背上单薄皮肤，一点猩红即将迸现的千钧一发之际！“铮————————————————！！！”一道剑鸣，毫无征兆地，炸响！这剑鸣并非扩散开来的声浪，而是无比凝聚、无比突兀地，在无法身侧不足三尺的虚无之中，“迸发”而出！它不似金铁交击，更像是一道自九天之外劈落的净世雷霆，挟带着斩断一切混沌的凛冽意志，径直贯入此方空间；又仿佛是一柄沉眠于时光尽头的无上道剑，于无人知晓的寂灭中，发出了苏醒的第一次清越震颤！没有煊赫夺目的剑光撕裂苍穹，没有磅礴浩荡的剑气横扫六合。唯有这一“声”！凝练得如同实体，纯粹得斩灭虚妄的“声”！这声音之中，蕴含着涤荡一切污秽、斩灭所有邪佞、破开万千迷障的无上剑意！更深处，还隐着一缕虽未言明，却如山岳不移、如星河永恒的守护之心！这声音本身，便仿佛是由亿万无形剑锋凝聚而成，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割”得锐利无比，刺痛着方圆百丈内所有生灵的神魂感知。修为稍弱者，只觉眉心如被针扎，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战栗。“噗——！”疾扑而至的独角魔族天骄，感觉自己仿佛迎面撞上了一座由无尽剑意凝聚而成的亘古神山！这股沛然莫御、锋锐无匹的力量，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他这一爪攻势最核心、气机最凝练的那一点“死穴”之上！“呜呃——！！”一声混合着痛楚与惊骇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那声音如同被掐住咽喉的野兽。他脸上狰狞的杀意瞬间凝固，转而化作难以置信的扭曲。那只缠绕着森然魔气的勾魂利爪，其上沸腾的黑气如同被投入昊阳核心的残雪，发出“嗤嗤”哀鸣，顷刻间崩散消融，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无形。凌厉无前的抓击之势，被一股无形壁障硬生生阻在半空，再难寸进；周身原本冲天而起的沸腾魔焰，更是剧烈摇曳，明灭不定，仿佛被一股源自亘古的极寒剑意席卷，几欲彻底熄灭！一股尖锐、冰冷、直抵神魂本源的“锋锐”剑意，顺着他的攻击路线倒卷而回，蛮横地冲入他的经脉，狠狠刺向他的魔魂核心！“咚！咚！咚！”他完全无法控制身形，踉跄着向后接连猛退三大步！每一步踏下，都在那被阵法加持过的坚硬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凹陷、边缘布满放射状裂痕的脚印！脚印深处，甚至有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向外蔓延。胸膛内气血如同被巨锤擂击，翻江倒海，喉头涌上一股强烈的腥甜，体内魔元运转骤然变得滞涩艰深，方才那滔天的凶煞气焰，竟被这看似随意的一声剑鸣，摧枯拉朽般击得溃不成军！他猛地抬头，一双因惊怒和血气上涌而布满血丝的魔瞳，仓惶又凶狠地扫视四周——最终，他的目光，如同被烧红的铁钉，死死钉在了一个方向。不远处，身着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孤峰绝岳的轩辕斩仙，不知何时已微微侧身。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背后太极剑剑胚剑柄之上，姿态放松，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仿佛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他神色平淡如水，不见丝毫波澜，唯有一双深邃如浩瀚夜空的眼眸，此刻正淡淡地朝这边瞥了一眼。他的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却仿佛蕴藏着能洞穿虚妄、照见一切的微光，让人不敢直视。方才那救性命于毫发、破杀局于无形的恐怖剑鸣，正是自他轻搭剑柄的指间，如溪流漫过青石般，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未出剑，未动身，仅以指叩剑柄，凝一缕剑意成音，便已震退强敌，定鼎乾坤！霎时间，以麻衣少年和轩辕斩仙为中心的这片区域，陷入一种诡异的绝对寂静。：（）独断万古！座下弟子皆是气运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