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假期在忙碌与忐忑中倏忽而过。
多亏了叶清澜租来的汽车,再加上三人高效默契的配合,福熙路旧居的物品已尽数转移至桂花巷的新家。
这小院虽不算宽敞,却胜在独门独户,院墙高耸,私密性远比先前的弄堂房子好上许多。
叶清澜不仅全程出力搬运,还特意抽空领着两人去附近的旧货市场,淘换了几件结实耐用的家当。
老式藤编椅、厚重的柏木方桌、带穿衣镜的梳妆台,甚至还有个小巧的煤球炉子,将原本空荡的屋子填充得满满当当,总算有了几分烟火气与居家的踏实感。
“这下才算像个能常住的地方了。”叶清澜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目光扫过收拾得初具模样的堂屋与卧室,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儿离我学校宿舍不算太远,往后有什么事,招呼一声我就能过来,总比你们在福熙路时,我日夜悬着心强。”
叶梓桐望着姐姐额前被汗水濡湿的发丝,心中暖流涌动,又夹杂着几分愧疚:“姐,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跑前跑后不说,还帮我们张罗了这么多东西。”
她抬手指了指那些新添置的家具,语气里满是感激。
沈欢颜也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走过来,递到叶清澜手中,真诚地说道:“清澜姐,再怎么忙,今天也得在家里吃顿便饭再走。我和梓桐去附近买点菜,很快就回来。”
叶清澜接过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热气,抿了一口,脸上却渐渐浮现出些许歉意。
她开口道:“梓桐,欢颜,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这顿饭,我比谁都想留下来吃。”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严肃。
“但组织上刚传来新的紧急任务,时限卡得极紧,我必须立刻去准备交接,半点耽误不得。”
见两人眼中瞬间涌上担忧与不舍,叶清澜用力握了握她们的手。
她轻声宽慰道:“别担心,只是常规的信息传递与人员联络任务,不算特别凶险。只是时间不等人。你们刚搬新家,正好趁这假期最后的时间,把屋子彻底归置妥帖,再好好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记住,这里是我们新的秘密据点,一切都要以安全隐蔽为第一要务。”
她站起身,拿起随身的小布包,又仔细打量了一圈这间尚显简陋的屋子。
叶清澜语气轻柔道:“看到你们能安顿下来,彼此扶持、相互照应,我心里就踏实多了。以后的路还长,艰险绝不会少,但只要我们目标一致、彼此守望,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姐,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叶梓桐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姐姐,声音忍不住有些发哽。
她太清楚,姐姐口中的常规任务,往往也暗藏着未知的风险。
“清澜姐,务必保重。”沈欢颜的眼圈也红了,用力点了点头,话语里满是牵挂。
“嗯,我会的。你们也一样。”叶清澜回抱了一下妹妹,又抬手拍了拍沈欢颜的肩膀,不再多言,转身拉开了新家的房门。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小院,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清澜快步穿过院子,身影在门口微微一顿,回头朝着站在屋门口的两人挥了挥手,随后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口。
她步履匆匆,很快便融入了外面街市的人流之中,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
叶梓桐与沈欢颜站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巷口,久久没有动弹。
姐姐的到来像一阵温暖而有力的风,帮她们稳稳安下了新巢,却又匆匆奔赴属于她的战场。
“我们把家收拾好。”沈欢颜轻轻挽住叶梓桐的手臂。
“等着清澜姐,也等着小满,平安回来。”
“嗯。”叶梓桐缓缓收回目光,反手关上了院门。
妻妻两个人搬入桂花巷新家的第一夜,小院终于褪去白日的忙碌,归于静谧。
叶梓桐与沈欢颜简单煮了两碗葱花面,就着爽口酱菜慢慢吃下,算是给乔迁之喜添了一顿朴素却暖心的家常饭。
碗筷收拾妥当,两人正想趁着这难得的清闲,说些体己话,享受这来之不易的二人时光,院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随后伴随着一个压低了嗓音,却难掩焦灼的呼唤:“大小姐?大小姐!您在吗?我是吴桐!”
吴桐?沈家的老司机!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叶梓桐与沈欢颜心头同时一紧。
搬家之事极为隐秘,别说商会同事,就连亲近之人也未曾告知,吴桐怎会知晓新址?
沈欢颜与叶梓桐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叶梓桐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快步走到门边,隔着门板沉声问道:“谁?”
“叶小姐?是叶小姐吗?我是沈家的吴桐!大小姐是不是和您在一起?出大事了!老爷他病倒了!在医院,情况凶险得很!”
吴桐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真切得不像作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