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父亲病倒的消息,沈欢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脚步踉跄着快步上前,示意叶梓桐开门。
门闩“咔哒”一声拉开,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沈家那位跟随多年的老司机吴桐。
他穿着一身司机制服,帽子攥在手里,额头上满是冷汗,眼圈红得发亮,见到沈欢颜的那一刻,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
吴桐双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大小姐!可算找到您了!您快去看看老爷吧!他这次犯病来得又急又凶,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了!”
“怎么会这样?前阵子通电话时,不是还好好的吗?”沈欢颜连忙扶住他,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
尽管此前她与父亲因自己和叶梓桐的事闹得不可开交,几乎决裂。
“是老毛病!心绞痛!可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厉害!”
吴桐抹了把混着汗水的眼泪,语速飞快地解释。
“今天下午老爷在书房看账本,看着看着突然就捂住胸口倒了下去,脸色紫绀,连气都喘不上来。家里人吓坏了,赶紧叫了救护车送进广济医院。医生说是急性发作,恐怕引发了心肌梗死!”
心肌梗死?!
沈欢颜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幸好被身旁的叶梓桐及时扶住。
她猛然想起,已故的祖父便是死于类似急症。
突发胸痛,抢救不及。
母亲生前曾隐晦提过,沈家的男性似乎多有心脉隐患,算是家族遗传的顽疾。
父亲这些年为生意操劳,应酬不断,血压血脂早已不稳,只是碍于面子,又与她闹僵,始终未曾好好调养……
“老爷子昏迷前,嘴里一直含糊地念着您的名字……”吴桐老泪纵横,哽咽着劝道。
“大小姐,我知道您和老爷为了叶小姐的事心存芥蒂,可血浓于水啊!老爷他性子倔,嘴上不说,心里未必不记挂您。这都人命关天了,您就去看看他吧!求您了!”
沈欢颜心乱如麻,无助地看向叶梓桐。
叶梓桐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沉稳道:“我陪你一起去。”
这种时候,她绝不会让沈欢颜独自面对。
“吴伯,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叶梓桐终究还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吴桐。
吴桐连忙解释,语气恳切:“大小姐之前留过一个福熙路的地址给家里,说是应急用。老爷病倒后,我急着找您,先赶去了福熙路,可那边的房东说你们刚搬走,去了桂花巷。我好说歹说,又亮明了沈家司机的身份,再三保证只是家里出了急事寻人,绝无他意,那房东看我实在着急,不像是坏人,才悄悄指了大致方向。我在这巷子口挨家打听了好几户,才找到这里。大小姐,叶小姐,我吴桐跟着沈家二十年,忠心耿耿,绝没有半点坏心,是真的老爷情况危急,迫不得已啊!”
他的话逻辑通顺,神情真切,倒也合情合理。
旧房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焦急寻人的老司机打动,透露了大致去向,虽让人后怕,却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情况紧急,容不得再多犹豫细究。
沈欢颜咬了咬牙,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走!去医院!”
三人匆匆锁好院门,吴桐领着她们快步走向巷口不远处的暗处。
那里停着一辆沈家常用的黑色斯蒂庞克轿车。
引擎迅速发动,车子载着满心焦灼的三人,朝着位于法租界的广济医院疾驰而去。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欢颜紧紧攥着叶梓桐的手,指尖冰凉。
父亲病危的恐慌,与过往因性向之争产生的激烈矛盾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翻涌,难以平静。
叶梓桐同样心情沉重,既担忧沈文修的病情,更牵挂沈欢颜的状态,同时也暗自警惕。
这次行踪的突然暴露,会不会带来未知的风险?
沈家是津港有头有脸的人物,沈文修病倒入院势必会引起不少关注,她们此刻前往医院,会不会落入某些人的视线?
尤其是,森左田樱那边是否早已暗中留意沈家的动向?
可无论如何,沈欢颜必须去。
那是她的父亲,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车子在夜色中的津港街道穿行,远处医院红十字标志的灯光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