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离的目光落在其上。
解开了,就再无任何外力手段能留住她。
是去是留,全看楚悠心意。
他素来未雨绸缪,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此生所有的心口不一、不计后果都发生在楚悠身上。
见他一直不动,楚悠眉头皱起。
不等她再次开口,玄离已抬指弹出道灵光,锁住脚踝的金镯应声解开。
刚刚打斗了一番,饶是金镯内侧贴心包了软棉,脚踝上还是留了点印子。
细细红印圈着雪白皮肤。
温热掌心握上,轻缓摩挲那圈红痕。
被触碰的地方好像有蛇爬过,楚悠用力抽回,觉得不解气,又蹬去一脚。
这一脚力度不算轻,蹬在他的腿上。
于他而言这点痛微乎其微,反倒让喉结微微滚动。
“还走吗?”
他哑声问。
踹完人的脚飞快收回,缩进了被子里,隔绝幽暗目光。
楚悠瞪他一眼,“我根本就没打算走。”
这话不在玄离的预料内。
怔忪片刻,才道:“不想走,为什么在山上留记号,回去后收拾行李?”
“又监视我。”
她不满地皱眉,“我上山找到一条废弃的货道,做记号是想着路没修好,万一有人有急事要出去,也有条应急的。”
“而且方修永出面了,说明十四洲很快就要不太平,你不可能一直留在落霞镇,所以,我打算和你一起回玉京。”
玄离的神情终于产生变化。
楚悠板着脸道:“吃晚饭的时候,我要和你说,是你打断了不听。
还给我下药,想把我锁起来。”
“……”
他张口欲辩,但无话可说。
视线在她紧绷的脸上逡巡片刻,玄离睫羽半垂,长指缓慢向前,触碰到她搭在薄被上的指尖。
他轻轻握住一截指尖,声音低缓:“今夜是我有错,气昏了头,才不择手段了些。”
十足的低姿态,再配上这样一张脸,足以令人怒火顿消。
可楚悠不吃这套,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她轻呵一声,抽出手指,指向这个精心布置的房屋。
“这也是你气昏头的时候布置出来的?还有这个,”
她拎起金镯和锁链,“也是你一夜之间炼制出来的?”
面对这样的无情拆穿,玄离稍稍沉默。
被人太过了解,有时也不是一桩好事。
他无可辩驳,低叹一声:“悠悠,如何才能让你消气?”
楚悠等的就是这句话。
要不是看过他的过去的经历,又明白他百余年苦等不易,换成另一个人,早被银刀砍成八块了。
但今晚的事实在太荒唐了,不能轻易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