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备下花酿,东方忱还命人支了两个烤架。
伏宿看见这阵仗,握拳一拍掌心:“我还记得,那年冬天在圣渊宫,也是这样聚在一起喝酒烤肉。
可惜尊上事忙,那年吃不着,这次还是吃不着。”
玄离此次离宫太久,有不少急需他过目的事务,最近夜里时常用玉简传音,挑了最要紧的处理。
他不在,气氛轻松随意许多。
地面铺软垫设矮几,几人席地而坐,喝酒吃肉。
天似穹庐,皎月似水。
花酿喝起来清冽回甘,带淡淡花香,后劲很是绵长。
闲谈间推杯换盏好几轮,伏宿喜好佳酿,喝得最多,也醉得最快。
“我、我和你们说……没有尊上,就没有我伏宿今日……”
他抱着个花酿坛子,连拍几下桌面,“东方,你命比我好,生在了魔渊太平的好时候。
魔渊无主那会,各城都喜欢养斗犬。”
“斗犬是什么……都是人,那些无父无母的小孩,就被抓去当斗犬,从小什么也不学,只学杀人。
我活着的意义,就是给那帮孙子取乐。
是尊上……让我有了重活的机会。”
伏宿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起那段往事。
无人知晓令人闻风丧胆的红发魔将有过一段凄惨过往。
他永远记得玄衣青年屠尽十二城城主,漫天灵火烧毁斗犬场的那一幕。
重获自由后,他固执地跟在玄离身边,甘愿做他的刀。
那时玄离只瞥了一眼,漠然道:“你还不够资格。”
伏宿用了十年时间,从底层魔卫一步步升至副将,再到主将,最终成了能站在他身旁的心腹。
鸢戈盯着酒盏恍惚出神。
楚悠伸手在她面前轻晃:“鸢戈?”
她放下了酒盏,默默抱住了楚悠的手臂,“我也是从斗犬场出来的。”
苏蕴灵两杯下肚就已醉了一半,面泛酡红,“如此说来……你们以前就相识了?”
“嗯。”
鸢戈点头,“我们在场上遇到过两次,一次他差点杀了我,另一次我差点割断他的脖子。”
十二城主被屠尽,魔渊被玄离以强硬手腕统一,昔日的斗犬场灰飞烟灭。
她凭借过硬的身手以及养蛊的本身,比伏宿更早成为了玄离心腹。
两人曾互相看不顺眼对方过很长一段时间。
都由衷希望另一人暴毙。
“鸢戈,鸢戈……”
伏宿松开酒坛子,口齿不清靠过来,“我错了,要不你再甩我几鞭子……别记当年的仇了……”
鸢戈默默伸出一只手,将人用力推走。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奇怪,她也记不清了。
伏宿被推得趔趄,摇晃几下站起来后,眯着眼睛四处打量,然后定定望着栏杆,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东方忱喝得不多,理智清醒,见他这样连忙去拉,“你喝多了,快下来!”
“别拦着我!”
伏宿豪情万丈挥开他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鸢戈,我钟情于你!”
矮几上的酒液被这一声震得微微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