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篆跪地道:“陛下,薛将军并非有意如此,还请陛下恩准臣彻查此事。”
顾篆暗中查过,但很多线索都是一查就断,如果萧睿下诏,也许会不一样……
“彻查?”萧睿冷笑道:“禁卫暗查过,三司细查过,都是他薛盛景误杀将士,如今证据确凿,丞相却口口声声,还要彻查……”
萧睿语气沉痛:“顾篆,朕问你,你究竟是想彻查案情,还是想给他找脱罪的理由?!”
顾篆霍然抬眸,萧睿沉若寒潭的面色如此陌生,看得他竟后背一阵发凉,顾篆轻声道:“陛下,千错万错,都在臣一人,臣愿承担……”
“你怎么承担?!”萧睿望着认罪的顾篆,心头泛起难以言喻的怒火:“以百姓充战俘,这等罪名,你怎么担?!你凭什么担?!”
文臣和边将,本就微妙,顾篆却丝毫不避嫌。
顾篆以一己之力保薛盛景上位,若薛盛景真能做出一番事业,也算顾篆是一心为国,并无私情。
可为什么……薛盛景如今闹出这等丑闻,他为何仍如此袒护……
萧睿心头如压千钧。
“朕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他。”萧睿走近,俯瞰跪在地上的顾篆,伸手冷冷捏住他下巴,二人对视,萧睿一字一句道:“你指望他灭辽?笑话!难道朝中除了他就无将可用了吗!辽国,朕可以自己灭,用不着他费心……”
顾篆一惊,只觉得萧睿动气毫无来由:“陛下切莫逞一时之气……”
萧睿语气冷若寒铁:“丞相隐瞒国事,知情不报,罚俸三月,幽禁府中思过!”
顾篆似是一惊,半晌,闭眸俯身道:“臣遵旨……”
萧睿拂袖走过顾篆身侧,对王公公吩咐道:“樱儿这些时日怎么不来宫中了,朕心烦,也唯有她的琴声能让朕开怀……”
顾篆眼角一冷,从梦中彻底醒过来。
他自嘲一笑,轻轻抚掉眼角的湿润。
傻瓜……不是重生了吗……不是说好都是往事了吗……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为萧睿流眼泪了……
可梦中的冰凉,还是浸透了他的眼角……
顾篆心头闷闷,好像坠了沉重的石头,那些画面,就算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依然锋利如刀,轻易就能割伤他……
顾篆屏息,似乎还能听到隔壁萧睿的气息声。
很熟悉,又很遥远……
从前,他也曾住在这殿中,和萧睿同起同卧,君臣同心。
他很少回忆过往的那段日子,甚至下意识避开,因为他知晓,二人之间隔了太多不堪往事,他们二人……早已回不去了……
繁华落尽之时,再去感伤曾经花繁鸟盛的春景也是徒劳,倒不如远远离开,也许很多年后,还能残留一丝回味……
顾篆看着掌心连绵的指纹,忽然觉得,他把一切都告诉邓明彦也好……
他就可以干脆利落出京了……
邓明彦死也不会说出他的下落,还会为他处理好京城之事,彻底隐瞒他的踪迹……
顾篆暗下决心,尽快出京,绝不能拖下去了。
薛盛景再次找到了顾荣:“你还记得吗,我给你说过的,清明之时,我要祭祀丞相!”
顾荣道:“如何祭?!”
“陛下禁止,我就偏要去宫中祭!”薛盛景冷冷道:“丞相之死,萧睿难辞其咎!有不少官员感念丞相之德,想让陛下为丞相昭雪正名,也愿意和我们一道去——”
顾荣沉吟道:“但陛下强硬,恐怕此举是以卵击石……”
“那谋逆更是有了理由,是萧睿他不听谏言,我纠结的都是刚入朝的文人清流,陛下素来凶悍,若陛下一气之下逮捕这些人,这些人定然会对陛下口诛笔伐,也会有更多人识破暴君面目!”
萧睿从不准官员提及顾篆,众官公然祭祀,萧睿定然大怒,想必会严惩这些文官……
而萧睿的怒火,就是薛盛景复仇的第一把烈火。
第29章第29章
无师无相愈发暴戾
萧睿从不准官员提及顾篆,众官公然祭祀,萧睿定然大怒,想必会严惩这些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