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顾篆亲口对他说,错杀辽兵一事,是顾荣暗中布局,只为了让他们三人生乱……
甚至……当年让顾篆蒙受冤屈的岁币,也是顾家人在背后筹谋。
薛盛景再看顾荣,心里登时有了一股冷意:“如今,你不必祭他了,那牌位,也不必供奉了。”
“薛大人说笑了……”顾荣轻咳,缓缓道:“祭祀舍弟可是大事,贸然取消,我良心不安。”
薛盛景冷笑。
当初也还罢了,如今顾篆回来了,再听到这些词,就有些刺耳。
他忽然凑近顾荣耳畔,低声道:“你是不是巴不得,他永远不要回来?”
顾荣一惊,看向薛盛景。
下一瞬,薛盛景已经面色如常,如今顾篆已经在世上,如此祭祀,恐怕有伤顾篆。
但也不能告诉顾荣,顾篆回来的消息,只是看着他道:“我怎么听说,丞相岁币一事,顾家的人也掺合了进去?”
顾荣淡淡笑道:“多少年的陈年旧事了,将军难道还在意?”
“活着的人,才是最要紧的,这个道理,将军不会不懂吧。”顾荣道:“如今我们才是盟友,箭在弦上,这么多人的性命,并非玩笑。”
顾荣还记得,当初薛盛景对顾篆的在意。
他也知晓,薛盛景如今会和他联手,也是因了顾篆。
但是凭什么?
从小到大,弟弟都跟在他身后,被他安排,并不出众,可从陛下,到将军,却只顾围着他!
他这个做哥哥的,反而成了他的陪衬!
*
夜色沉沉,萧睿忽然感受到一阵彻骨的冷意,天上飘下纷纷扬扬的雪花,顾篆雪白的侧脸染血,缓缓倒在雪地上。
萧睿心头骤然一紧,骤然惊醒。
醒来后,才意识到方才是在梦中。
身边熟悉的气息让他缓缓平复内心的惶恐,萧睿轻轻侧过头。
光线昏暗中看不清顾篆的面庞,但能看清他鼻尖的轮廓正在一起一伏,身边人呼吸安稳,手心里传来的体温,温暖,绵长。
萧睿深深松了口气。
那场离开,好似只是一场梦。
他转过身,忍不住将熟睡的顾篆揽在怀中,胸口感受着他的体温,终于再次沉沉睡去。
一大早,顾篆起床更衣,穿戴整齐。
萧睿眼前一亮,顾篆从前喜欢穿云鹤纹的圆领袍,如今亦是。
如墨长发被挽起,显得身姿颀长,腰身如束,
顾篆回头,萧睿正一脸贪恋望着自己。
顾篆心里一动。
萧睿视线缓缓上移,顾篆雪色衣领上是漂亮的喉结,此刻他衣着整齐,但方才他在床上睡颜惺忪的模样,只有自己看得到。
萧睿涌起一阵燥热,忙移开视线。
如今顾篆虽然渐渐接受了他的情意,但他仍发乎情止乎礼,甚是克制,算来二人最亲密的,也不过是那夜他染药后让老师帮忙……
身体涌动的欲望起起伏伏,每一次,都被萧睿硬压了下去。
顾篆对这一切,却不曾有丝毫察觉。
两人一起用早膳,顾篆缓缓用着温热的粥,轻声道:“陛下,薛将军说,我们照常夏猎就好,顾荣已经准备好在夏猎时动手,到时定然能人赃并获。”
“那就给他这次机会。”萧睿淡淡道:“我们就照常夏猎,顾家定然会有动作。”
顾篆闷闷道:“臣有负陛下……顾家竟然有此等野心,是我失察……”
“你大可不必以丞相的身份说这番话……”萧睿道:“老师,你总是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旁人的罪责你要担,自己的身子却毫不顾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