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么多人值得你费心,值得你道歉。”萧睿缓缓道:“你慢待自己,才是真的有负于朕。”
如今是,从前也是。
顾篆总是有沉沉的心事,但人是经受不住太多的重量的。
“你现在,要学会为自己考虑。”萧睿轻轻握住他的手道:“学着任性,学着当个孩子……上天让你重来一次,不是让你来道歉的……”
顾篆握住萧睿的指尖,轻笑道:“臣……还真有个心愿……”
“我也要陪陛下去夏猎,但我已经许久不骑马了,陛下若是得空,陪臣练练马吧。”
萧睿为顾篆选了一匹炯炯有神的白马,马鞍上有宝相花纹,马颈上有金箔流苏。
顾篆向来低调,看到这华丽的马,不由停住脚步。
萧睿轻轻扬起唇角:“怎么?不想要?”
“可我看它,和你最相配。”萧睿偏了偏下巴:“上来试试。”
顾篆颔首,踏上马镫,上了马背。
马儿很聪慧,也极稳,虽装饰了不少金玉之饰,但却并不叮咚乱响。
顾篆垂眸,他曾经……也是想要的……
怎么会不想要呢?
小时候兄长骑马,那马光鲜亮丽,玄色鬃毛下有金箔闪烁,耀阳夺目。
但他只能躲在廊下,偷偷看着这一幕。
国公府的宠爱和温暖,从来都不是属于他的,而他,也渐渐长成了不为这些心动的年纪。
好似在人群里低调,不被瞧见,才是安全的。
性子如此,再加上本也是个节俭之人,因此就算当了丞相,上一世的顾篆,也从来没有享受过任何奢靡。
“太华贵了。”顾篆低声道:“若是传入旁人耳中,恐怕要说陛下铺张太过。”
“多少皇帝,修宫殿,造陵寝,朕只是骑马罢了,若还有人嚼舌根,朕也不会放过他们。”
萧睿顿了顿,轻叹了口气。
反而是顾篆,因为从来没有做过孩子,所以连学怎么做孩子都很艰难。
可好在,他们还有一生的时间去磨合。
*
薛盛景再次见顾篆时,虽然有几分别扭,但立场却是明确了。
“顾家这些年,一直在私养医士,前些时日下药未曾成功,他们还会在出手,你们要多加防备。”
顾篆颔首,望着薛盛景故作冷淡的模样,心里却有几分暖意。
他当时也不敢保证,在这个节骨眼上,薛盛景会不会抛下顾荣,选择和他站在一起。
但不管是出于对他的追随,还是对顾荣对边疆战士阴谋的厌恶,薛盛景总算还是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薛盛景明显比前些时日沧桑了许多,看来,心底也定然有过纠结挣扎。
顾篆沉思片刻道:“多加防备,倒不如让他们放松警惕。”
回去后,顾篆问萧睿道:“陛下,你还记得顾家几次下的药吗?”
萧睿一凛,他当然记得,顾樱那次想要通过顾篆对自己下手,不过被识破了。
“他们想要在夏猎之前再次下药,以保计划稳妥。”顾篆道:“我们为何不成全他们?”
萧睿颔首,轻笑:“他们想要暗中用计,我们若是将计就计,倒也能降低他们的警惕。”
他们如今,只需要提高警惕,顺水推舟即可。
翌日,就有了情况,但顾篆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会对顾安下手。
还好顾安向来机敏,他在宫中见到任何人,收下任何东西,都会第一时间来找顾篆。
顾安比着手语,举起了一个香包道:“有一个宫女姐姐说我好看,还说我衣衫上少一个香包,她给了我一个很精致的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