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来,试图从明蕖这里得到回应。
眼对眼,明蕖和她完全不熟,但还是慢慢点头。
“那位女同学,那你上来一下。”
明蕖僵硬地转过头,完全地清醒了,她脸上的惊慌不似作伪,班长拍了拍她,对明蕖起了极大的同情。
女生穿着鹅黄色的针织长袖,栗色长发垂在胸前,脸小又单薄,长得和洋娃娃似的,眼神又懵又亮。
邬辙漫不经心地抬眼,洋娃娃就这样撞进视线。
教室里有些混乱,似乎是才发现有位这么漂亮的同级生般,有人偷偷拿起手机拍女生。
艺术系最不缺滥。交的长发男,可惜——邬辙轻‘呵’一声,勾起唇角。
明蕖可不是简单的几句甜言蜜语就能骗走的女生,他打量着越来越近的女生,眼神黏在人身上、自己却毫无察觉。
“这女生谁啊?”
“明蕖,上过论坛的,你没见过吧,拜金女。”
班长皱了皱眉,她脱口而出:“你见过?”
不过是大一开学时计算机一位猪头男在论坛发的帖子,竟然这么多人当真了。
虽然……她在一开始,也极为崇敬那位学神级别的学长,对明蕖这种小地方录取的学生不太看得起。
她别开脸,望见讲台上女生拿着粉笔半天没写出来,细长手指被墨绿色黑板衬得更细弱,像她这人,总是带点唯唯诺诺,时不时又冒出点唯我独尊的骄傲。
小地方的人是这样的,接触过的人都不太喜欢搭理明蕖。
明蕖垂眸,粉笔拖下长长的笔画,等待教授说一句: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但教授没这样说,“邬辙,这个原理你讲解给大家听。”
男人靠得很近,明蕖站在台阶边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想嗅闻到这人身上的任何一点雪松味。
如果说池述是她少女时期讨厌时间最长的人,那邬辙就是她已知人生里最厌恶的人。
拿到a大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明蕖坐了二十个小时的火车卧铺来到a市。
以前她总在网络上看到这座大都市,妈妈过年时总是从a市带新衣服洋娃娃给她,在她心里,这座城市是梦一样的存在。
直到妈妈带她到了住的地方。
邬家别墅从外面看富丽堂皇,佣人住的地方……则是在邬家别墅的半地下室,从别墅后面的侧门下去,左右八个小房间,每个房间约莫六七平。
房间见不到太多阳光,只能看见一半地面。
草坪上的露水蒸发时,腾腾的白雾凝结在地下室的玻璃窗上,人看外面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块。
那时邬辙还在国外没回来,明蕖住在地下等待开学。
她很抵触回到邬家,直到过年前,妈妈说不回老家了,明蕖才第一次见到邬辙。
只是这相见很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