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随之跪拜。
安稚舒却总觉得心神不宁,跪拜起身总慢了半拍,忍不住再次偷偷上瞟。
皇帝刚才跑来后山盯着自己看,到底是要干什么呀……
时间缓慢流淌,礼仪格外繁复,他的膝盖都跪得生疼。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按照安济事先安排的流程,皇帝上香叩拜后,便该献上祭祀用的狐狸,然后……
便是安济安排动手的时机,制造混乱,将狐狸带走。
正胡思乱想,只见商缙言刚将香插入鼎中,一直侍立在侧的蔡汶竟突然上前一步,双手高举帛书,朗声道:“请陛下焚祝告天!”
百官中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安稚舒不明所以,却见身旁的安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好……”
安稚舒小声问:“怎么了?”
“你懂什么!”安茗压低了声音:“焚烧祝文是祭祀最后一步,这意味着献祭狐狸的环节……被跳过了!”
安稚舒一愣。
这还不好吗?不用杀狐狸了耶。
他尚未完全消化这其中的意味,“轰”地一声,东侧女眷聚集区猛地爆开巨响。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几乎是同时,原本维持秩序的禁军中,一部分人突然拔刀,狠狠砍向身旁的同袍!
“快跑啊——”
“护驾!有刺客!”
“是禁军……禁军反了!”
混乱的嘶喊瞬间撕裂了庄严,人群彻底炸开,剩下的禁军懵了,叛乱的禁军也穿着同样的衣甲,在惊恐奔逃的人群中根本难以分辨敌我。
安稚舒瞳孔骤缩。
我的爹啊,居然搞这么大的乱子。
他被撞得踉跄,手腕忽地被安茗死死抓住。
“愣着做什么,快跑啊,跟着我!”
安稚舒被拽着向前,视线慌乱扫过高台,皇帝已被一群暗卫护在中央,数名刺客正不要命地冲杀过去。
人潮如同失控的洪流,裹挟着他们向前涌去。惊叫声与兵刃撞击声混杂在一起,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安稚舒被推搡着,身不由己,只能死死跟着安茗,拥挤、踩踏,不断有人倒下。
不对!这根本不是阿爹的计划!
安济的目的始终是保全狐族,等待一个明君为狐妖平反,这种等同于拉着全族去死的举动,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阿哥!阿爹他——”安稚舒想喊,声音却被淹没。
他试图在混乱中寻找阿爹的身影,却只看到一片仓皇惊恐的面孔。
突然,一股巨力撞来,安稚舒手腕一痛,竟与紧抓着他的安茗被冲散了。
“阿哥!”
没有狐狸回应。
安稚舒被人流裹挟着,竟跌跌撞撞冲到了殿前石阶下,前方几名刺客正狞笑着逼近一群跌倒在地的妇孺。
其中一个叛军已经举起刀,对准一名将孩童紧紧护在怀中的年轻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