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一转,森然下令:“裴竣。”
“臣在。”
“最熟悉护国寺的莫过于慧深大师了,或许那些漏网的刺客正藏在某处佛像之后,你带人好好请教大师一番。”
“是。”裴竣抱拳,转向慧深:“慧深大师,请。如今刺客恐怕还藏匿在山中,指不定其中隐藏着狐妖,我们探查的同时也会好好保护大师的安危。”
慧深看着他腰间的长剑,脸色由红转白,指尖掐得菩提子咯咯轻响。又深深看了商缙言一眼,念了声佛号,跟着裴竣出去。
商缙言向后靠去:“靠,真烦人。”
终于把这神棍给赶走了。
蔡汶此刻才小心斟酌:“陛下,慧深大师毕竟是先皇在位时便极为赏识的高僧,太后娘娘也一向礼敬有加,前阵子太后凤体违和,还是大师入宫诵经祈福方才安泰。”
“如今祭祀刚出了这般乱子,就将大师看管起来,是否会惹得太后娘娘不快?”
商缙言“哦”了一声:“那就让她不快吧。”
蔡汶心头一震,不敢再多言。
“对了。”商缙言忽然又开口,“安稚舒……今日算是有功。”
蔡汶立刻接道:“陛下圣明。安小公子奋不顾身地救护圣驾,确是大功一件。”
商缙言问得随意:“依你看,该赏些什么?”
蔡汶谨慎回道:“此等护驾大功,奴婢不敢妄言具体,只是通常而言,厚赐金银田宅自不必说,若陛下隆恩,赐下爵位……亦在情理之中。”
“朕知道了。”商缙言摆摆手,“此事容朕再想一想。”
他看向窗外,思绪已然飘远。
原本商缙言是打算离安稚舒远一点的。
毕竟原著双死的结局历历在目,他又顶着暴君的名头,心性也算不上多端正,万一把持不住,强迫了人家,那就完了。
可安稚舒救了他。
为什么?他们甚至还不熟,可安稚舒确确实实帮他挡下致命一击。
这是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
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的安稚舒,简直就是他的义父。
必须得当成菩萨供起来。
封号要挑个最好听的,不能是什么“忠勇”“显毅”那般武气粗豪的,最好雅致些。还有仪仗规格、府邸选址……这些都要仔细斟酌,不能有半分怠慢。
不过,正式的旨意可以慢慢拟,在那之前总得先有所表示,这才是有礼貌的行为。
他记得原著提过,安稚舒似乎格外偏爱银饰。
书中的文字描述突然浮现脑海——细细的银链子贴着白皙颈项,末端坠着枚润泽的玉珠,随着喘息轻轻颤动,晃出一片碎光……
画面陡然生动,清晰得烫人。
好,打住,不能再想了。
商缙言将原著强塞的黄色废料扫去,再次开口:“蔡汶。”
嗓音有些发干。
“奴婢在。”
“朕的私库里,可有什么精巧些的银饰?”
蔡汶想了想,还真想到一个:“陛下,确有一对银镯,做工极精巧,中间一溜是铜钱的样式,圆滚滚沉甸甸,看着就吉利。最底下还坠着小元宝,也是錾了花的,这手镯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