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镯子上拨开,望向蔡汶:“这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蔡汶被他看得心一软;“自然是陛下送给您的。”
不是??
蔡汶惊疑不定地想,陛下居然还真送到了心坎上?
安稚舒腼腆地抿唇笑了笑,怯生生问道:“我可以现在摸一摸吗?”
“陛下送给您,就是您的东西了。”蔡汶道。
安稚舒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伸手。
安茗脸色铁青,一把将安稚舒拽回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蔡汶。
安济上前一步,声音发紧:“蔡公,此物太过贵重,犬子年幼无知,实在承受不起天恩,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安稚舒不解地盯着那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镯子,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收。
蔡汶早就料到他有此举,心中叹息更重:“安大人,这是陛下亲口说要赏给小安公子的。”
安茗转头看向安稚舒,语气梆硬:“你想要这个镯子吗?”
安稚舒很快地点头:“想要。”
结果又瞧见安济和二叔的脸都臭臭的,赶紧摇头:“算了,我还是不要了。”
蔡汶摇头轻叹:“公子相貌清雅,圣心甚悦。今夜特召前往陪陛下说话解闷,安大人且宽心,若……若得些造化,未尝不是缘分。”
安济浑身一颤,扑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冷硬的地面上:“公公!稚舒……他尚不满十八,入京不过数日,规矩礼数一概不知,怎敢去唐突圣驾?这孩子命苦,能有个安身之处已是万幸!求公公体恤,向陛下美言几句!”
他边说边叩首,又从袖中掏出沉甸甸的钱袋,不由分说往蔡汶手里塞。
蔡汶将钱袋推回,声音干涩:“安大人快收起来,并非是老奴不肯周旋,圣上今日因刺客的事情发了震怒,此刻召见,实在是盼着伶俐人过去宽解,这银子留给公子自个儿打点……”
他的声音带着不忍:“您千万记着,抗旨可是要……杀头的。”
安稚舒听得真切,吓了一跳,急忙道:“我能收的,我喜欢这个镯子,不要杀头。”
阿爹好不容易当上官,那么多狐狸好不容易在京城有个安稳窝,不能因为他不要一个镯子就全没了。
况且,他真的很喜欢这个镯子。
安济嘴唇哆嗦着,还想再求:“蔡公……”
蔡汶硬起心肠打断:“安大人,适可而止吧。”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您……好好与公子嘱咐几句。酉时初刻,会有妥当的轿子来接,我自会多嘱咐底下人,一路上仔细照应公子。”
话一出口,蔡汶也觉得自己忒不是人了,复又看了安稚舒几眼,将东西留下后,叹着气离去。
唉……陛下……
唉!
前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安茗和安稚舒一左一右,费力地将安济扶起。
安茗第一个反应过来,摸着身上为数不多的碎银一股脑全塞进了安稚舒手心里:“别说那么多了,你赶紧拿着银子跑路,有多远跑多远。”
安稚舒握着银子,还有些茫然:“为什么跑?那个手镯我很喜欢,而且陛下也只是让我陪他聊个天而已……说不定还能知道那只白狐狸现在关在哪儿。”
“聊天?!”安茗眼前发黑,抓住他的肩膀摇晃,“他是要脱光了衣服和你聊天啊!”
安稚舒恍然大悟:“哦!这个词我懂,叫坦诚相见。”
安茗简直要吐血,低吼道:“坦诚你个头,他是要睡你!要你侍寝!懂了吗?!”
生怕安稚舒还不理解,安茗一把抓起漆盘上的手镯,怼到他眼前,手指用力点着内侧镌刻的字:“你看清楚,这上面写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