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昨夜商缙言谨记“锁好裤腰带,管住下半身”这句箴言,非常稳妥地刹住了车。
有人不想让他刹住车。
有人,似乎很清楚原本应该发生什么。
商缙言沉默片刻,再开口:“可以,朕准你自己去查。”
安稚舒眼睛一亮,刚要道谢,却听商缙言继续道:“不过,恐怕要暂时委屈你一下。”
“嗯?”
“对外,需得宣称你昨夜已侍寝。”商缙言放缓了语气,“当然,你若不愿,朕也可想其他法子,只是如此一来,下药之人或许会更谨慎,线索更难寻……”
“我愿意!”安稚舒几乎没等他说完,“不委屈的,一点都不委屈!”
商缙言:“……?”
他看见少年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小弧度,整个人甚至有点……喜滋滋的?
安稚舒心里的小算盘正打得噼啪响。
正愁没法跟二叔交代迷住皇帝的任务呢!
虽然皇帝没真的睡他,但侍寝的事情传出去,效果应该也差不多吧?这下可算能交差了!
商缙言被他这过于爽快的反应噎了一下,缓缓道:“……好,稍后,朕会让蔡汶将答应你的补偿,一并送去。”
安稚舒这下彻底放松了,胃口似乎也好了起来,又乖乖喝了一碗粥。
商缙言没再多言,示意宫人送他回去。
……
轿子在安府暂居的禅院门前停下。
安稚舒刚掀开轿帘,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急急迎了上来。
“稚舒!”
安济的眼底是藏不住的焦灼。
安稚舒忙要下轿,却因心神不宁,脚下踩到湿滑的积雪,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小心。”安济稳稳扶住他。
他拿出些碎银,匆匆打发了抬轿的太监,这才小心翼翼地搀着安稚舒,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喉头却像被堵住了。
“阿爹,我没事的。”反倒是安稚舒先开了口。
这哪像没事的样子?
安济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颊,还有那走路时细微的不稳,心口像被钝刀子反复割扯。
愧疚之心愈发涌上心头。
他不敢细问,只怕是在孩子伤口上撒盐,只哽咽道:“若你真不愿……阿爹拼了这条老命,也想办法送你离开京城……”
“不要。”安稚舒立刻摇头,“阿爹在哪我就在哪,要离开也得是所有狐狸一起走。”
离开了京城,离开了族群,他又能去哪呢?孤零零一只狐狸在外面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安济不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自己的罪孽就深重一分。
他只能反复喃喃,像是说给自己听:“对不起,是阿爹对不起你……”
安稚舒没想到自己的安慰反而让安济更难过。
他想了想,认真道:“陛下不是坏人,他对我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