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是着凉不舒服,分明是心里有鬼,生怕惊动了刚刚被他咬了一口的人。
蔡汶还想再劝,一旁的安济忽然伸手握住了安稚舒的手腕,指尖随意地搭在脉门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温和地将安稚舒的手重新塞回被窝里,替他掖好被角,转身对蔡汶道:“多谢蔡公挂怀,小舒脉象平稳,许是玩累了,让他再安睡静养片刻便好。”
蔡汶看了看安济,脸上又挂起笑:“那奴婢便放心了,安大人好生照顾好小侯爷,奴婢便回去禀报陛下了。”
两人一块出门,客套一番后,蔡汶脚下生风,匆匆赶回去向商缙言复命。
商缙言正懒懒地靠坐在临窗的暖榻上,伸出受伤的手臂,任由太医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
那牙印在结实的小臂上颇为醒目。
蔡汶一见那伤口,心又提了起来。
陛下午后独自出去一趟,回来就带着这伤,问起缘由,商缙言却敷衍说是“左脚绊倒右脚摔了一跤,不小心把牙磕到手臂上。”
蔡汶又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那分明是动物咬痕。
待太医处理完毕,躬身退下,商缙言才抬起包扎好的手臂,举到眼前,若有所思地端详着。
越想,越觉得今日瞧见的狐狸蹊跷。
敢在护国寺养狐,还给狐狸戴银饰……哪个臣子有这么大的胆子?
思来想去,嫌疑最大的就是寺里某些表里不一的和尚。
商缙言神色冷了几分。
很好,又让他抓到一个拿捏和尚的把柄。
这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过几天就是他也有狐狸了!
一个诱捕计划在商缙言脑中悄然成型。
他正思索着,抬眼见蔡汶回来,懒懒地问道:“今日安稚舒不过来了?”
“回陛下,小侯爷不过来了。”蔡汶连忙将方才所见细细禀报,“小公子似乎受了不小的惊吓,一见着奴婢就害怕得直往被子里缩,说是身子不适,想多歇息。”
商缙言不以为然:“当然是被你吓着了,难不成还是被朕吓着了?谁叫你昨日自作主张,硬把人往朕床上送。”
蔡汶缩了缩脖子,不敢辩驳。
“既然如此,”商缙言平淡吩咐,“你便将今日的晚膳给他送过去吧,机灵点,用些素菜点心打掩护,别太显眼。”
“奴婢明白。”
蔡汶领命,退下安排去了。
商缙言心下反而微微一松。
见安稚舒不来,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这么一瞧,只是单纯不想见他罢了。
这样也好。
今早也不知怎的,一时脑热让安稚舒天天过来用膳,这实在与他的初衷相悖。
理智告诉商缙言,若真想彻底断了纠葛,方法多的是,甚至狠心点,找个由头将安济贬出京城。
……不过这也太缺德了。
现在这样安稚舒躲着他,他也不去寻,彼此相安无事,互不打扰。
维持现状就行。
商缙言重新靠回榻上,目光投向窗外,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
安稚舒硬着头皮,装病躲了商缙言整整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