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竣一板一眼地交代:“格式不必过于拘泥,也无需引经据典、写得太过高深晦涩,尽量直白明了,有一说一即可,否则陛下看不懂。”
看不懂?
安稚舒心想,以自己的水平,想写高深也写不出来。
裴竣补充:“字也要写得稍微大一些,清晰些。前段时日有位大人将奏章写得密密麻麻,陛下看也不看,直接打回去让他重写了好几回。”
安稚舒默默点头。
好,字要大,要清楚。
裴竣最后道:“暗卫的奏章不必再走内阁转呈,小侯爷写完后,直接拿去面呈陛下即可。”
安稚舒想到刚刚以狐身被商缙言撞见,还被叫了“小宝宝”,心里就有点犯怵,脸上不自觉露出点犹豫。
还要亲自送过去啊……
裴竣见状,以为他是畏惧天威,犹豫了一下,主动宽慰道:“小侯爷不必过于紧张,陛下其实挺好说话的。”
他想了想,补充道:“对底下人都很大方,经常会……嗯,涨工资。”
“涨工资?”安稚舒又捕捉到一个商缙言式的奇怪词汇,困惑地眨眨眼。
裴竣解释道:“就是增发俸禄的意思。”
安稚舒小声嘀咕:“陛下说话,一直这么奇怪吗?”行事作风也不似以往的皇帝,总是冒出些让人听不懂的词。
裴竣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陛下自小言语便与常人有些不同。蔡公初来伺候陛下时,也曾不习惯,私下问过臣类似的话。臣起初也是不适应的,后来就好多了。”
安稚舒心里平衡了些。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觉得商缙言说话怪!
他不禁又想起从麻雀那听来的传言,商缙言自小就不受先帝和太后的喜爱。
难道是因为他说话奇怪,想法也与众不同,才不被父母接纳吗?
小狐狸越想越觉得复杂,对商缙言这个人除了原有的警惕,又添上了一丝好奇。
不过眼下有更实际的问题。
方才那块兔肉顶多算打打牙祭,这会儿肚子又饿了。
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写奏章。
安稚舒回到自己的厢房,变相从钱焕嘴里打听出,今日午膳果然有新鲜的兔肉。
清炖兔汤、红烧兔肉、麻辣兔丁……
小狐狸眼巴巴地让钱焕去传膳。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钱焕一边伺候他解下披风,一边笑着问:“小侯爷是如何知晓今日膳房备了兔肉的?”
当然是因为提前吃过了。
安稚舒只含糊道:“陛下答应过要给我吃兔肉的呀,而且我刚路过膳房附近,好像闻到香味了。”
说完,自己先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钱焕连声夸赞小侯爷嗅觉敏锐,夸得安稚舒脸红耳热,随后边张罗着传膳。
午膳颇为丰盛,其中果然有一道精心烹制的红烧兔肉。安稚舒吃的心满意足,将那碟兔肉扫荡一空。
用罢午膳,钱焕却又提了个小巧的竹编笼子进来。
笼子里,一只圆滚滚的兔子正瑟缩在角落,长长的耳朵紧紧贴在背上。
安稚舒瞥了一眼:“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