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焕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将笼子放在桌上:“回小侯爷,这是陛下特意吩咐奴婢,去挑了只最精神的活兔子。陛下觉得您年纪小,或许会喜欢,让奴婢抱过来给您逗弄解闷。”
那兔子对天敌的气息极其敏感,隔着笼子还被吓得浑身发抖,圆滚滚的身子拼命往角落缩,只留下一个瑟瑟发抖的圆屁股对着安稚舒,坚决不肯转身。
安稚舒看着那只兔子,脸颊微微有些发热。
这是在干什么呀?真把他当小孩子哄了吗?
小狐狸略微有些出神,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商缙言在对待人的时候,心思确实细腻周到,送的东西往往也能送到人心坎上,当然,如果这只兔子是做熟了的话,他会更满意。
可是,对人好,不代表对狐也好。
就像他的父亲,曾经也对他的母亲温言软语,百般承诺,可一旦知晓母亲是狐妖,所有的温情瞬间化为杀意。
人都是这样。
安稚舒心理略微有些沉重,走到桌边,隔着竹笼,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兔子毛绒绒的后背。
兔子猛地一颤,抖得更厉害了。
钱焕在一旁看着,连忙拿起一片鲜嫩的菜叶子,凑到笼子边,试图引诱兔子转身面对安稚舒。
可他使出浑身解数晃动菜叶,那只兔子仿佛铁了心似的,就是死死用屁股背对着外面。
甚至当他试着轻轻转动笼子,那兔子反应极快,四爪牢牢扒住笼底,身体也跟着同步旋转,丝毫不给安稚舒面子。
钱焕有些尴尬地放下菜叶,解释道:“这只兔子胆子实在是太小了些。侯爷恕罪,待奴婢这几日再去寻寻,看有没有更大胆的兔子。”
奇怪了,这兔子刚才分明不这样啊……
“不用啦。”安稚舒收回手,声音乖乖的,“不用那么麻烦,把这只兔子送回膳房去吧。”
钱焕瞧着他这模样,心底一软,忍不住感慨。
小侯爷是真乖啊。
小狐狸没有玩弄食物的癖好,他寻了个借口支开殷勤伺候的钱焕,待房门合上,才慢吞吞踱步到书案前,看着一旁研好的墨,小脸微微皱了起来。
真讨厌写字。
安稚舒才脱盲不久,握笔姿势略微笨拙,写起字来又慢又费力,远不如用爪子刨雪来得顺手自在。
他磨磨蹭蹭坐下,摊平纸张,拿起笔,犹豫着,迟迟不肯落下。
将自己努力哄了半天,终于蘸了墨,屏息凝神,极其缓慢地写下一个勉强能辨认的字。
写完这一个字,安稚舒立刻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开始心安理得地休息。摸摸砚台,拿起镇纸看花纹,又拨弄这笔架上的流苏,怎么都坐不安稳。
好半晌,他才又哄着自己重新拿起笔,艰难地写下第二个字,写完目光又飘向窗外,开始光明正大地放空。
窗外还是覆满厚雪,这几日安稚舒特意交代了宫人不必清扫。
突然,院子角落熟悉的那个雪堆,顶部又又又动了一下。
安稚舒:?
那雪堆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落下好些雪粒。
安稚舒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扒着窗棂往外瞧。
格外熟悉的场景,雪堆顶端的雪被顶开,一个白色狐狸脑袋小心翼翼探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
安稚舒:……
这次不是二叔了,是安茗。
他悄悄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安茗三两下跑过来,试图顺着窗缝钻进屋里……
太胖,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