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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水路上的暗涌(第1页)

晨雾未散,船已离岸。何船主将舵轮交给儿子——一个二十出头、沉默寡言的青年,自己则蹲在船头,盯着浑浊的江水,手里捏着一根长长的竹篙,时不时探入水中试探深浅。“西线水道不好走。”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程知行道,“暗礁多,浅滩多,有些地方水位一日三变。程老板,您确定要走这条线?”程知行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两岸逐渐后退的芦苇:“确定。安全比速度重要。”何船主点点头,不再多问,只是扯着嗓子朝船舱方向喊:“阿贵!把测水锤拿出来,每半里测一次水深!”船尾传来应声。改走西线,意味着他们要离开宽阔的主航道,进入蛛网般错综复杂的支流水系。这些水道大多是自然形成的河汊,有些是古代河流改道遗留,有些则是汛期洪水冲刷出来的临时通道。寻常商船绝不敢轻易进入,只有经验最老道的船公和走私贩子才略知一二。程知行回到舱内。林暖暖正在整理昨夜从淮扬带回来的资料,将有用的部分誊抄到一本特制的防潮笔记本上。见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程知行轻声道:“你也一夜没睡?”“睡不着。”林暖暖抬头,勉强笑了笑,“总想着那些跟踪的人……还有胡璃。”角落里,小狐狸依旧蜷在竹篓中。但细看之下,她的呼吸似乎比前几日更平稳了些,胸口起伏的节奏也更有力。最明显的变化是那一身雪白的毛发——原本因灵力衰竭而显得黯淡无光,如今在透过舷窗的晨光中,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珍珠般的光泽。程知行蹲下身,小心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胡璃的耳尖。温热的触感传来,指尖似乎还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电流般的酥麻。“她在恢复。”林暖暖也靠过来,声音里带着希冀,“虽然很慢很慢,但确实在变好。今早我给她擦身时,她的爪子轻轻动了一下,就像……就像在做梦。”“也许是那些青灵草水起了作用,也许是离岭南越来越近,灵穴对她的感应增强了。”程知行收回手,心中稍安,“总之,这是个好兆头。”石大力从隔壁舱室探进头来,手里拿着几张刚画好的草图:“阁主,这是今早观测到的两岸地形和流速数据。西线水道确实复杂,但有个好处——沿岸植被茂密,山势起伏,非常适合隐蔽行踪。”程知行接过草图细看。石大力的绘图技巧在这段日子里进步神速,线条虽仍显稚嫩,但标注清晰,比例准确。图上不仅画出了水道走向、暗礁位置,还用不同符号标明了可能适合停靠的河湾、高处观察点,甚至预估了几个伏击风险较高的狭窄地段。“做得很好。”程知行赞许道,“继续保持观测记录。这些数据以后对南朝的水利和航运都有价值。”石大力腼腆地挠挠头,退出去继续工作了。周侗安排完警戒轮值,也走进舱内,脸色凝重:“阁主,刚才清点装备时发现,我们带的箭矢只剩下不到六十支了。火药也消耗了三分之一。”这是个大问题。他们原计划的路线是沿着主航道南下,沿途多有城镇可以补给。但改走西线后,接下来至少半个月都将在荒无人烟的水道中穿行,根本无处补充物资。“省着用。”程知行沉吟道,“非必要不动用火药。箭矢……让赵虎和韩冲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回收一些。另外,石岩擅长制作简易陷阱和吹箭,可以让他教教大家。”“是。”周侗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件事。早上开船前,我检查过船底,发现了几道新的刮痕——不是暗礁刮的,更像是……有人用钩索之类的东西试图攀船。”程知行眼神一凛:“什么时候的事?”“应该是昨夜我们离开货栈后。”周侗道,“刮痕很新,位置在右舷水线附近,很隐蔽。若非我特意检查,根本发现不了。”两人对视,都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昨夜在芦苇荡遭遇北魏探子,并非偶然。对方很可能已经摸清了他们的临时落脚点,甚至尝试过夜间突袭,只是不知为何中途放弃了。“看来,我们换路线是对的。”程知行走到舷窗边,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西线水道复杂,他们想跟踪就没那么容易了。”船在曲折的水道中航行了一整天。何船主果然经验老道,凭借记忆和竹篙试探,成功避开了多处暗礁和浅滩。但航速也因此大受影响,到日落时分,才前进了不到四十里。黄昏时分,船驶入一处相对开阔的河湾。河湾三面环山,入口狭窄,仅容一船通过。湾内水面平静,水深足够,岸边还有一片平坦的砂石滩,是理想的夜泊地。“今晚就在这儿歇脚。”何船主将船靠岸,“这地方叫‘老鹳嘴’,早年间是水匪藏赃的窝点,后来被官兵剿了几次,早就荒了。不过地势好,易守难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程知行环顾四周。河湾入口形如瓶颈,两侧是陡峭的岩壁。湾内水面宽阔,但只要有船堵住入口,里面的人就成了瓮中之鳖。反过来,如果守好入口,外面的人也极难攻入。“好地方。”他点头,“周队长,安排警戒。入口处设暗哨,船上也要留人。”众人迅速行动起来。赵虎和韩冲带着弓箭爬上入口两侧的岩壁,找了个视野好又隐蔽的石缝藏身。孙平和李青山在岸边布下几处简易的绊索和铃铛陷阱。石岩则带着石大力,在砂石滩周围撒了一圈特制的药粉——这是用几种刺激性草药研磨而成,能驱散大部分蛇虫,人在上面走过也会留下气味痕迹。晚饭是简单的干粮和鱼汤——鱼是下午途中用渔网随手捞的,不算肥美,但胜在新鲜。程知行端着碗,却没有立刻吃。他站在船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那丝不安始终挥之不去。太安静了。自从改走西线后,身后那条跟踪的小船就消失了。沿途也没有再发现其他可疑迹象。这原本是好事,可程知行总觉得,这安静得有些反常。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知行,吃点东西吧。”林暖暖走过来,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递给他,“您中午就没怎么吃。”程知行接过碗,勉强喝了两口,忽然问:“暖暖,如果你是跟踪我们的人,在发现我们改走西线后,会怎么做?”林暖暖愣了愣,认真想了想:“西线水道这么多,他们不可能每条都派人守着。除非……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走西线,提前设伏。”“或者,”程知行接口,“他们有更便捷的方式,能在我们抵达之前,赶到前面去等我们。”林暖暖脸色微变:“您的意思是……”“我只是猜测。”程知行摇摇头,“希望是我想多了。”但很多时候,最坏的猜测往往最接近真相。夜色渐深。河湾里除了流水声和偶尔的虫鸣,再无其他声响。船上的油灯大部分都已熄灭,只留下舱室门口一盏风灯,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摇曳。程知行和衣躺在舱内窄床上,却毫无睡意。白天在淮扬搜集到的那些资料,在他脑中反复回放。那些关于星陨魄玉的模糊传说,那些关于黎峒人守卫圣地的记载,还有柳潇潇信中提到的“归墟”、“钥匙”……这些零散的线索之间,到底藏着怎样的关联?他翻身坐起,点燃床头的油灯,从随身包裹中取出那枚狼头令牌,在灯下细细端详。令牌做工精致,乌木质地坚硬沉重,狼头雕刻得栩栩如生,每一根毛发都清晰可见。背面的北魏文字他虽不认识,但纹路走向与南朝文字有几分相似,似乎是某种称号或编号。“北疆……北魏……归墟……”他低声自语。忽然,舱外传来极轻微的“嗒”一声。像是水珠滴落在甲板上的声音。程知行动作一顿,轻轻吹灭油灯,屏息凝神。黑暗中,听觉变得格外敏锐。他听到流水声,听到风吹过船帆的轻响,听到隔壁舱室林暖暖均匀的呼吸声……然后,又是一声极轻微的“嗒”。这次声音更近了,就在舱门外。程知行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摸到床边药箱,从暗格中取出那支吹箭,又抓了一把淬过麻药的短针藏在袖中。舱门是向内开的木门,门闩已经插上。但此刻,门闩正在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移动——有人从外面用薄刃插入门缝,正在一点一点拨开门闩。程知行背贴舱壁,呼吸放缓,眼睛紧紧盯着门闩移动的轨迹。门闩终于被完全拨开。舱门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滑入。黑影全身黑色水靠,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把短刃,刃身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黑影进屋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扑床铺,短刃狠狠刺向被褥!刀刃入被,却没有任何阻力。黑影一愣,立刻意识到中计,猛地转身。但已经晚了。程知行的吹箭从侧面射出,三支短针呈品字形袭向黑影面门和脖颈。黑影反应极快,侧身闪避,两针擦肩而过,但第三针还是钉入了他的右肩。麻药迅速发作。黑影踉跄一步,眼中闪过狠厉,竟不退反进,短刃直刺程知行咽喉!程知行早有准备,药箱一挡,“铛”的一声,短刃在箱体上划出一串火星。他趁机一脚踢向对方膝弯,同时高喊:“有刺客!”喊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黑影膝盖受击,单膝跪地,但左手一扬,一枚黑乎乎的圆球掷向程知行面门!,!程知行侧头避开,圆球砸在舱壁上,“砰”地爆开一团白烟,辛辣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是烟雾弹!程知行捂住口鼻,后退两步,再睁眼时,黑影已趁机冲向舱门。但门外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的声音——周侗和石岩赶到了。黑影见前路被堵,竟毫不犹豫地撞向舷窗!“哗啦”一声,木制窗棂被撞得粉碎,黑影纵身跃入河中。“别让他跑了!”周侗大喝,也跟着跳了下去。石岩则冲进舱内:“阁主,您没事吧?”“我没事。”程知行抹去脸上的烟尘,快步走到破碎的舷窗前。只见河面上水花翻涌,周侗和那黑影正在水中激烈缠斗。其余护卫也闻声赶来,赵虎和韩冲在岸上张弓搭箭,但两人在水中翻滚扭打,根本分不清敌我,不敢轻易放箭。“石岩,下水帮忙!”程知行急道。石岩应声,脱掉外衣就要跳下,却被程知行一把拉住:“等等,你看——”水中的搏斗突然停了。周侗拖着一个人影浮出水面,奋力游向岸边。赵虎和韩冲连忙上前接应,将两人拉上岸。被拖上来的是那个黑衣人,此刻一动不动,口鼻中不断涌出黑血,眼睛圆睁,已经没了气息。周侗喘着粗气,脸色难看:“我刚制住他,他就咬破了嘴里的毒囊……是死士。”程知行走下船,来到尸体旁。黑衣人依旧一身黑色水靠,蒙面,但右肩的伤口处,麻药针还钉在那里。周侗扯下他的面罩,露出一张三十来岁、相貌普通的脸,毫无特征,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搜身。”程知行沉声道。石岩上前仔细搜查。除了那柄淬毒短刃和几枚烟雾弹,黑衣人身上再无其他武器。但在贴身内衣的夹层中,摸出了一小包用油纸密封的东西。程知行接过,小心打开。油纸里是几张叠得极小的纸条,材质特殊,薄如蝉翼却坚韧,即使浸水也不会轻易破损。纸上用极细的笔迹写着几行字,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扭曲如蛇,但其中夹杂着几个他能认出的符号——正是狼头令牌背面那种北魏文字。“又是北魏。”周侗咬牙,“他们还真是阴魂不散。”程知行将纸条重新包好收起:“不止。这次的人,和白天在芦苇荡遇到的不是一路。”石岩检查了黑衣人的手:“此人虎口、指关节都有厚茧,是长期使用分水刺、短刃这类近战兵器留下的。但白天的那个,手上茧子的位置不同,更像弓箭手。而且……”他掰开死者的嘴,指着牙齿,“这人后槽牙有缺损,是长期咬合硬物所致。水匪或军中死士常有这个习惯,是为了在受刑时咬舌自尽。”“专业。”程知行缓缓道,“非常专业。他们知道我们改走西线,知道我们今夜会泊在这里,甚至知道我的舱房位置。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袭击,而是精心策划的刺杀。”众人心头一沉。这意味着,他们的行踪已经完全暴露。对手不仅人多势众,而且组织严密,计划周详。林暖暖从船上跑下来,脸色苍白:“知行,你受伤了吗?”“没有。”程知行拍拍她的手,“别担心。”他转向周侗:“尸体处理掉,痕迹清理干净。通知所有人,今晚加倍警戒,轮流休息,不许合眼。”“是!”后半夜,无人入睡。程知行坐在船舱内,就着油灯研究那几张纸条。文字虽然不认识,但其中反复出现的几个图形符号让他格外在意——一个类似漩涡的图案,一个像是钥匙的简笔画,还有一个……有点像星辰。他拿出狼头令牌,将背面的文字与纸条对比,发现有几个符号是重合的。“归墟……钥匙……星辰……”他喃喃道,“星陨魄玉……难道真是钥匙?”林暖暖坐在他对面,小心翼翼地将誊抄好的资料装订成册,闻言抬头:“什么钥匙?”程知行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说了一遍。“如果星陨魄玉真的是某种‘钥匙’,能打开与‘归墟’有关的东西,那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北魏会如此大动干戈了。”他手指轻叩桌面,“归墟在传说中是万物终结之地,但也蕴藏着无尽的能量和秘密。任何一个势力得到它,都可能改变天下格局。”林暖暖担忧道:“那……我们还要继续去找星陨魄玉吗?如果它这么重要,肯定会引来更多争夺,太危险了。”“要去。”程知行毫不犹豫,“胡璃需要它。而且……”他顿了顿,“如果我们不去,让魄玉落在北魏或赵玄明手里,后果可能更糟。至少在我们手里,还能保证它被用在正途。”林暖暖沉默片刻,点点头:“你说得对。”舱外传来脚步声,石岩轻轻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陶碗:“阁主,林姑娘,喝点安神汤吧。李大夫配的,能定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程知行接过,碗里是褐色的药汁,气味微苦。他仰头喝下,将空碗递还:“外面的情况怎么样?”“都安排好了。”石岩道,“周队长在入口岩壁上加了双哨,船上每半个时辰巡逻一次。何船主说,明天天一亮就开船,尽量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落脚点——一处叫‘鬼跳石’的险滩,那里水道更窄,但两岸都是绝壁,夜里没人敢过。”程知行点头:“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要赶路。”石岩应声退下。舱内又恢复了安静。程知行吹灭油灯,躺回床上。黑暗中,他能听到林暖暖在隔壁铺位翻身的细微声响,也能听到角落竹篓里,胡璃那微弱但平稳的呼吸。今夜这场刺杀,虽然以刺客服毒自尽、线索中断告终,但也传递了几个明确的信息:第一,对手决心很大,不惜派出死士。第二,对手的情报网比想象中更广,连他们临时改道、夜泊地点都能准确掌握。第三,对方的目标很明确——要么活捉他,要么杀死他。而且对他的舱房位置了如指掌,说明队伍内部的信息可能已经泄露,或者……对方有特殊手段能追踪定位。程知行闭上眼,脑中飞速运转。泄露的可能性不大。这支队伍的人都是三皇子或柳潇潇精挑细选的,忠诚度可以信任。那就只剩下追踪定位了。对方用了什么手段?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身,重新点燃油灯。“怎么了?”林暖暖被他惊醒,揉着眼睛问。程知行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到竹篓边,小心地将胡璃抱出来,放在铺着软垫的桌上。他仔仔细细检查小狐狸的全身,每一寸毛发都不放过。“你在找什么?”“找可能被留下的印记。”程知行低声道,“胡璃是灵狐,身上有特殊的灵力波动。如果对方有懂得追踪法术的人,很可能在她身上做了标记,通过感应灵力来定位。”他检查得很仔细,从耳尖到尾巴梢,甚至掰开爪子看了肉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手指忽然触到胡璃脖颈后侧一处极细微的凸起。那地方被厚厚的绒毛覆盖,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程知行小心拨开绒毛,借着灯光细看——皮肤下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硬结,颜色与周围皮肤无异,不红不肿,就像普通的皮下结节。但程知行的手指触到它时,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胡璃自身灵力截然不同的波动。冰冷,阴晦,带着若有若无的恶意。“找到了。”他声音发沉。林暖暖凑过来看:“这是什么?”“追踪标记。”程知行从药箱里取出细针和小刀,“应该是胡璃昏迷时被种下的。对方通过这个标记,能大致感应到她的位置。”“能去掉吗?”“我试试。”他先用细针轻轻刺破皮肤,黑色硬结被挑出,落在白布上。那果然不是普通结节,而是一粒极小的黑色晶体,表面布满细密纹路,此刻还在微微发光。程知行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将晶体剖开。“啪”一声轻响,晶体碎裂,里面竟包裹着一滴浓稠如墨的液体。液体暴露在空气中后迅速蒸发,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无踪。而就在晶体碎裂的瞬间,远在数百里外某处,一个盘膝而坐、面前摆着水盆的黑袍人猛地睁开眼睛,水盆中倒映的光点随之熄灭。黑袍人脸色阴沉,嘶声道:“标记被破了……好手段。”他起身走出营帐,对外面守卫道:“传讯给‘过山风’,就说狐狸醒了。让他们加快速度,必须在目标进入岭南前截住!”天将破晓。程知行将碎裂的晶体残渣用符纸包好,投入火中烧成灰烬。做完这一切,他才长舒一口气。“现在应该安全了。”他对林暖暖道,“至少暂时摆脱了追踪。”林暖暖却依旧眉头紧锁:“可是……对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胡璃身上种下标记,会不会也在我们其他人身上……”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程知行心头一凛,立刻道:“把大家都叫起来,互相检查!”晨光中,一场隐秘而细致的排查在船上展开。每个人都脱去外衣,仔细检查身体各处,特别是毛发浓密、不易察觉的部位。程知行则用特制的药水涂抹在每个人皮肤上——这药水是他根据古籍配方改良的,能暂时让隐藏的灵力标记显形。一个时辰后,排查结束。所幸,除了胡璃,其他人身上都没有发现异常。“看来对方把主要精力都放在胡璃身上了。”石岩重新穿好衣服,“毕竟她是灵狐,灵力波动特殊,更容易被标记和追踪。”程知行点头:“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从今天起,每天早晚各检查一次。另外,行进路线继续随机调整,不要形成规律。”“明白。”何船主已经起锚,船只缓缓驶离老鹳嘴河湾,重新进入曲折的水道。程知行站在船头,望着前方被晨雾笼罩的群山,心中那根弦依旧紧绷。标记虽除,但敌人未退。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难走。而胡璃,在黑色晶体被取出后,似乎舒服了许多,在竹篓中翻了个身,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满足般的咕噜声。阳光穿透晨雾,洒在她雪白的毛发上,那层珍珠般的光泽似乎又明亮了一分。程知行看着她,眼中闪过坚定。无论如何,一定要走到岭南,找到星陨魄玉。为了胡璃,也为了不让那可能关系到天下格局的“钥匙”,落入错误的人手中。(第177章收):()我的报恩狐仙有点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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