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立德直接挥了挥手。怀王大步上前,确认了对方的外貌,旋即便挪开视线,落在了鸟铳身上,他笑道:“你使得很好。”宁立德拍了拍铳:“家伙给力。”这词是他和裘三学的。“本王有心组建神铳队,你来统总如何?人手方面,会比现在更多。”怀王语气平和。宁立德神情认真:“大王,这有编制吧?”怀王一愣,旋即朗声道:“你且安心。”“好。”宁立德招呼着弟兄把人用各种车马拖拉回去,大摇大摆地回了扬州城,一路接受着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他没多掺和此事的善后。反而琢磨起他因此得到的好处。神枪队?嗯……话说亲王府加刺史府,到底能养多少人手?怀王难道能让他带五百人?不对吧,昔年那谁……太宗陛下的秦王府,私兵也不过八百人?“宁兄。”裘柏傻乎乎地拎着个食盒来了。宁立德一看便笑:“你倒记着你阿翁教你的,有求于人要送礼,每每都是拎这么个破玩意。”他话不太客气,动作却很亲昵,拍了拍身侧的空位。“宁兄尝尝。”裘柏是个一板一眼的老实孩子,向来接不住宁立德的话茬,只按部就班地打开食盒,一如从前。“问什么?总不能问我为什么不让你去搜身吧。”宁立德没客气地吃起来。怀王府的饭菜,说实话挺有肉的,就是油水不多,他也没好意思让大娘给他打三个鸡腿。“对,就这个。”裘柏点头。“你傻啊,就算你不知道对方犯了什么事,但咱们出动的阵仗这么大,大王亲自来了。万一搜出个……厉害的你看得懂的东西来,你要装看到还是没看到?”宁立德都没参与后头的事儿。狄光远奔上来接了手,程原似乎也不太掺和,方才一进府他从长安带来的来俊游便被狄光远召了去书房。挺好。大家各司其职。“问题是……咱们不就是反贼吗?”裘柏语调没有一丝起伏。这让宁立德噎住了半秒钟:“裘柏。当反贼要掉脑袋的,不兴说出来。”“不说出来就可以对吗?”“也不对。你要放在心里。”宁立德看在他阿翁的面上,预备把话揉碎了说,“你在外头,对着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说。”“包括媳妇吗?”他刚娶没两年,孩子刚揣上。“对。”宁立德应声。“我知道了。”裘柏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半晌后,宁立德才叹出一口气,把食盒推远了些:“真是头回上你的狗当,套话套到老子身上来了是吧?”裘柏笑得有些木讷:“阿翁总说我跟着你没长进,这不还是有了点进步?”“挺好。”宁立德错了错牙。等他摸着浑圆的肚子起身,怀王当天兑现了奖励,首先他本是校尉,现在升一级,直接当副典军。再另赐绢帛百匹,马二十匹。且许他提拔两名队副一名队正。“多谢大王。”“你是个能办事的,永贤都与本王说了,有为将之才。兵书读过吗?”怀王颇为赞许。哦哟。宁立德纠结了半秒钟,也懒得理会来俊游丢来的眼神,直接道:“真没读过,开蒙后就读了孔孟。写不来诗词文章。”只能说字勉强认全了,能写一点大白话的东西。“本王另赠你两本,有空让俊游与你说道说道。”“多谢大王。”宁立德头皮有点发麻。怀王可不是他老子,送来的书还能卖掉不成?来俊游对这份活儿热情度极高,隔三差五地主动来给宁立德讲解兵书,不得不说,这比讲经有趣。宁立德虽说读书上天分一般,但并不认为读书一无是处,如今有怀王压着,加上来俊游结合了古往今来的实战案例,真听得津津有味。“大王跟前……你不用陪着?我看狄家那小子一直晃悠着。”宁立德趁他吃茶时问。“哪有泽义兄你想得容易,何止狄主簿一人,还有其他参军,刺史府里幕僚更多。”来俊游神情平静。宁立德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安慰道:“急不得。我在怀王府呆了这两年,不也前些日子才建功立业,崭露头角?”来俊游生得清爽干净,闻言颔首:“我不急。其实……一个王府都这样难出头,呆在长安又有什么机会?我那亲兄长,成日招摇捏造是非,又把自己送进大牢里去了。”“别多想你这长兄了。”宁立德认真道,当初来俊游父亲早逝,本该指望来俊臣长兄如夫,结果这长兄是最不靠谱的,还卖了个妹妹。全靠他老子救下。“我不能不多想。”来俊游眸中微凝,“那日我拜见怀王,他居然识得我这作奸犯科的阿兄。”“嗯?”宁立德一下坐直了身体,极有兴致。来俊游放下了书,详细说来:“怀王如是问,来俊臣可识得?我当然识得,但那会儿我真觉得自己完了。”他心跳都漏了两拍,然后答。——是小人长兄。不过多年不曾见,小人都在宁家生活。“你长兄……犯的什么事?”宁立德咋舌。他不认为是怀王会查他父亲的手下人,大约是来俊游的阿兄太‘赫赫有名’了。“不知道。”来俊游脸色微青。他忿忿道:“说来,我虽有功名却不招人待见,其中未必没有他的缘故,本就出身不显,还有个作奸犯科的长兄,谁愿意提携我?”“那估计罪名厉害啊。”宁立德感慨道。因为怀王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热心肠,根据这段时间他的观察,怀王是十分正宗的天潢贵胄。待下不会过分亲昵越线。亦不会呼来喝去随意欺辱。基本是公事公办,赏罚分明。不太说一些堂而皇之的好听话,整一些没啥用的小恩惠,基本都是办实事给待遇发赏赐这样。“但宁兄,你知道吗?以我的感受来说,怀王在知道来俊臣是我长兄后,反而有了兴趣。”这让来俊游不太理解。:()唐穿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