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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归家（第1页）

三月初十，巳时。王家宅院的大门终于重新敞开，阳光洒进庭院，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王明柱跨过门槛，身后跟着被软轿抬着的林红缨，以及护送他们回来的赵铁山和几名兵士。“相公！三姐姐！”周婉娘领着众娘子疾步迎出，见林红缨脸色苍白、左臂裹着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都红了眼眶。“我没事，皮肉伤。”林红缨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倒吸一口凉气。秋菊立刻上前检查：“箭伤入骨，失血过多，需好生将养，否则左臂怕会落下病根。”她指挥丫鬟小心翼翼地将林红缨抬回她自己的院子。王明柱环视众人，见除了担忧之色，大家精神都还好，心中稍安。他先去看望了父亲王老抠。老爷子这两日担惊受怕，见了儿子平安归来，老泪纵横，只反复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安抚了父亲，王明柱回到正厅。周婉娘已命人备好热茶点心，几位娘子都在，等着他讲述这几日的惊险。“清露园确实是个贼窝。”王明柱饮了口茶，缓缓道来。拂晓时分，他们围住那座隐藏在深山古木间的别院。园子比预想的大，墙高门厚，守卫森严。强攻开始后，遭遇了激烈抵抗。园内不仅有火蛇祭余孽，还有不少装备精良的私兵，显然是那位荣国公庶子蓄养的死士。“最麻烦的是，园子里布设了机关陷阱，还有几处地方撒了毒粉。”王明柱继续道，“我们的人猝不及防，折了好几个。三娘就是为了救一个陷入陷阱的兄弟，被冷箭所伤。”众娘子听得心惊胆战。芸娘颤声问：“那……那个阴先生呢？抓到了吗？”王明柱摇头，神色凝重：“混战中，让他趁乱从密道逃了。张大人已下令封山搜捕，但西山地形复杂，恐怕……不过，我们在园中密室搜到了大量往来书信、账册，还有不少未来得及运走的赤血石和炼制成的丹药。最重要的，是找到了阴先生与康郡王、刘太医等人直接联络的信物和几封密信。”“那足以定他们的罪了？”翠儿急切地问。“证据确凿，抵赖不得。”王明柱道，“张大人和李御史今日一早便带着这些证据入宫面圣了。想必此刻，朝堂上已是风起云涌。”众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梅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总算能将这些恶人绳之以法了。”“未必那么简单。”苏静蓉抱着守安，轻声道，“那些人身居高位，树大根深，即便证据确凿，也可能有脱身之法。再者，阴先生未落网，始终是个隐患。”王明柱点头：“四娘说得对。不过，经此一役，火蛇祭在京城乃至北方的势力已被连根拔起，元气大伤。那些贵人自身难保，短时间内应无力再报复我们。眼下，我们需尽快恢复正常，工坊要复工，生意要继续。”周婉娘接口道：“相公放心，家中一切有我。三娘的伤，秋菊会精心调理。工坊那边，福伯已带着管事们开始清理准备，损失虽然不小，但根基未损，复工不难。”正说着，福伯匆匆进来：“少爷，张大人派人来了，说请您过府一叙。”王明柱起身，对众人道：“我去去就回。婉娘，家里交给你了。”张大人的侍郎府书房内，气氛却不如王明柱预想的轻松。张大人面色沉郁，李御史也在，两人眉头紧锁。“明柱，坐。”张大人示意，“宫里刚传来消息。”“圣上如何决断？”王明柱问。李御史叹了口气：“圣上震怒，已下旨将康郡王圈禁府中，刘太医打入天牢，其余牵连官员一律停职查办。对火蛇祭余孽，责令刑部、大理寺、锦衣卫联合彻查，务求肃清。”这是好事啊。王明柱正待开口，却听张大人道：“但是，圣上也认为，此事不宜过度株连，以免朝野动荡。那些书信账册上涉及的其他勋贵、官员，只要未曾直接参与炼制、服用邪药，多以‘失察’、‘被蒙蔽’论处，罚俸、申饬了事。荣国公庶子已逃，其家眷只以‘管教不严’收没部分家产。”王明柱心中一凉：“这……岂不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圣意如此，我等臣子，只能遵旨行事。”张大人揉了揉眉心，“不过，经此一案，火蛇祭元气大伤，那些暗中与之勾结的势力也必会收敛，短时间内不敢再兴风作浪。对你王家而言，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李御史看向王明柱，语重心长：“王公子，此番你居功至伟，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圣上虽未明言，但朝中已有人非议你‘以商贾之身，行越俎代庖之事’。依老夫之见，你当激流勇退，沉潜一段时日，专心经营自家产业，莫再牵涉朝堂纷争。”王明柱明白了。这是让他见好就收，不要成为某些人眼中的钉子。“多谢两位大人提点。明柱本意也只是为家人求个平安，为百姓除一祸害。如今事毕，自当回归本分。”他起身郑重行礼。，！张大人颔首：“你能如此想，甚好。圣上虽未公开褒奖，但私下已对你有嘉许之意。你王家‘义勇可风’的匾额，可再加一块‘忠勤良贾’，不日将由礼部下发。有此御赐褒奖，日后在京中行事，会方便许多。”这倒是个实实在在的好处。王明柱再次拜谢。回到王府，已是傍晚。王明柱将朝堂上的决定和家人说了。众人虽对未能将恶人一网打尽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至少，咱们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了。”周婉娘长舒一口气，“相公，接下来有何打算？”王明柱想了想：“工坊尽快复工，把弗朗机商船的那批订单赶出来。酒楼、布庄照常经营。另外……”他看向秋菊，“五娘，你研究克制赤血石的药方，可继续。那些东西虽被查抄，但难保没有流落民间的，若将来有人受害，你的药或许能救人。”秋菊点头：“妾身明白。”他又看向苏静蓉：“四娘身子还需将养，守安也离不开你。家里的事，慢慢来。”苏静蓉温柔一笑：“相公放心。”林红缨在自己院里养伤，听说不用再东躲西藏，高兴得想拍桌子，牵动伤口又呲牙咧嘴。秋菊没好气地按住她：“我的三奶奶，您就消停些吧！这伤不好好养，以后左手可没力气打人了！”众人皆笑。笼罩王家数月的阴云，似乎真的开始散去。三月十二，工坊正式复工。王明柱亲自到场，给工人们发了“压惊钱”，宣布这个月工钱加倍。工人们欢声雷动，干劲十足。城西那处挖出赤血石的矿洞，已被官府彻底封填。王明柱去看了最后一眼，那块埋着邪教信物的土地，终于可以安宁了。三月十五，礼部官员敲锣打鼓地送来御赐的“忠勤良贾”匾额，与之前的“义勇可风”并排悬挂在王府正厅。王家在京城商界的地位，无形中又拔高了一层。往日那些或明或暗的排挤、刁难，一夜之间消失无踪。王明柱明白，这是实力的体现，更是护身符。他更加低调谨慎，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生意扩张和技术改良上。三月二十，林红缨的伤口愈合良好，已能下地走动。秋菊仍不许她练武，她便帮着周婉娘料理些家务，或去工坊巡视，倒也安稳。这天下午，王明柱在书房核算与弗朗机商船的订单利润，周婉娘拿着一本账册进来。“相公，这是上个月各处的总账。”她将账册摊开，“布庄、酒楼、工坊，扣除各项开支和工坊重建的费用，净利仍有八百两。若这个月工坊全力赶工，完成弗朗机的订单，预计还能进账一千五百两。”王明柱仔细看着，心中欣慰。这个家，在他外出奔波、应对危机的日子里，被周婉娘打理得井井有条，财富还在稳步增长。“婉娘，辛苦你了。”他由衷道。周婉娘摇头：“是姐妹们一起努力的功劳。芸娘将酒楼经营得红红火火，梅香的绣品在贵人圈里打开了名声，翠儿帮着管些杂事，也很有条理。就连爹那边，刘姨也把院子打理得干干净净，让爹少操许多心。”提到父亲，王明柱问：“爹最近可好？”“好着呢。每日溜溜鸟，和刘姨说说话，偶尔去看看守安，乐得清闲。”周婉娘笑道，“就是总念叨，想回王家沟看看。说京城虽好，终究不是根。”王明柱理解父亲的乡土情结，想了想：“等忙过这阵子，天气暖和了，我陪爹回去住些日子。你们谁想回去看看，也可同行。”“那敢情好。”周婉娘眼睛一亮，“我也许久没回去了。”夫妻俩正说着话，丫鬟来报，说赵铁山来访。赵铁山是来辞行的。沅州那边传来消息，青云子道长联合张大人留下的兵马，已成功压制住血潭异动，并设法引地下河改道，逐步稀释潭中毒素。虽未彻底解决，但已无大碍。张大人命他返回沅州，协助处理后续事宜。“王公子，此番京城之行，赵某受益匪浅。”赵铁山抱拳，“他日若再来京，定来叨扰。”“赵千户一路保重。代我向张大人和道长问好。”王明柱还礼，让福伯备了份丰厚的程仪。送走赵铁山，王明柱忽然想起一人：“那个阿吉，可有消息？”福伯道：“正要禀报少爷。前日有沅州来的客商捎信，说阿吉在张大人麾下当差，立了功，升了小旗，如今专司巡防缉盗，干得有模有样。他还托人带话，说等沅州事了，定来京城看望少爷。”王明柱笑了：“那就好。”三月二十五，弗朗机商船的货物全部备齐，装船发运。王明柱亲至津门港送行。那弗朗机船长操着生硬的汉话，对布匹质量赞不绝口，当场又签下一笔更大的订单，约定秋后再来。生意走上了正轨，且前景广阔。王明柱回城时，春风拂面，心情舒畅。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波，却悄然临近。，！三月二十八，王明柱正在工坊查看新改良的织机样机——这次他借鉴了一些现代机械原理，试图进一步提高效率和稳定性。福伯满头大汗地跑来：“少爷！不好了！酒楼……酒楼出事了！”“慢慢说，怎么回事？”“今日午间，酒楼里突然有七八个食客上吐下泻，口吐白沫！如今人已送到医馆，家属围在酒楼门口闹事，说咱们的饭菜不干净，下了毒！芸娘姑娘正在那边周旋，但……但情况不妙，有人报了官，衙役已经去了！”王明柱心中一震，立刻上马赶往醉仙楼。酒楼门前果然围了一大群人，哭闹叫骂声不绝于耳。芸娘脸色发白，正竭力解释，却被几个激动的家属推搡。几名衙役站在一旁，神色严肃。王明柱分开人群，护住芸娘，沉声道：“诸位，我是东家王明柱。出了此事，我王家绝不会推诿。眼下最要紧是救人！所有诊金药费，我一力承担！若真是我酒楼之责，该赔该罚，绝无二话！但请诸位先让开，容我查明真相！”他的镇定和担当让骚动稍平。王明柱让福伯立刻带着银两去医馆，全力救治病人。又请衙役头目进酒楼详谈。“王公子，不是咱们不给面子。”那班头低声道，“但这中毒的人里有位是礼部刘主事的远亲，刘主事已经发话了，要严查。您看这……”礼部刘主事？王明柱想起，之前似乎有风声，说这位刘主事与康郡王府走得颇近……他心中警铃大作。看来，某些人并未完全死心，明的动不了，便来暗的、阴的。“班头放心，王某一定配合调查，查明真相，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王明柱不动声色，暗中却已下定决心，必须尽快揪出幕后黑手，否则，这样的麻烦只会源源不断。他抬头看向醉仙楼那块崭新的招牌，眼神锐利。平静的日子，似乎还远远未到。（第五百一十三章完）：（）穿成员外家傻大儿娶八房姨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