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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夏末（第1页）

七月流火，京城暑热渐退。王家宅院里，那几株老槐树撑开浓荫，蝉鸣声也比前些日子弱了些。清晨，王明柱在院中练了套拳，收势时额角微汗，却觉通体舒泰。林红缨抱着守安在一旁看，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小手随着爹爹的动作一抓一抓。“相公这拳脚越发扎实了。”林红缨笑道，“可惜守安还小，不然现在就能开蒙习武。”王明柱接过儿子，用汗巾擦了擦手：“不急，等他再大些，若愿学，便请个好师傅教他。若不愿，读书经商也好。”苏静蓉端着早膳过来，闻言柔声道：“妾身倒觉得，文武兼修最好。咱们守安，将来既要明理，也要能自保。”一家人在凉亭用了早膳。周婉娘说起今日安排：“芸娘要去侍郎府确认寿宴细节；梅香接了单急活，要赶制一幅‘麻姑献寿’绣屏；秋菊说药圃里几味草药该收了；翠儿今日随我去布庄查账。相公今日可有事？”王明柱想了想：“我先去工坊看看，午后约了顾先生喝茶。家里的事，你们多费心。”各人散去忙碌。王明柱换了身细布常服，骑马去了城东工坊。新染的“天水碧”布料已入库五十匹，沈怀山又试染了几种深浅不一的秋色，准备为秋冬做准备。“东家，您看这‘枫叶红’、‘银杏黄’。”沈怀山扯出布样，“都是按您说的，颜色要正而不艳，雅而不俗。”王明柱仔细看过，点头赞许：“沈师傅手艺越发精进了。这几样颜色，每样先染三十匹，等八月便可推出。另外，我前日说的那‘雨过天青’的改良版，可有眉目？”“正在试。”沈怀山道，“想让它更透亮些，需调整明矾和靛蓝的比例，再添一味‘青黛’，只是成本……”“成本不必过于计较，先试出效果。”王明柱道，“咱们王家布庄的招牌，就是‘别家没有，咱家有；别家有了，咱家更好’。”正说着，福伯匆匆赶来，低声道：“少爷，醉仙楼那边……出事了。”王明柱心中一紧：“何事？”“芸娘姑娘刚派人来报，说醉仙楼的两个厨子，今日一早突然辞工不干了。”福伯脸色难看，“而且……去了对面新开的‘宴宾楼’。”宴宾楼？王明柱皱眉。悦宾楼关张不到两月，原址竟又开了家宴宾楼，名字如此相似，分明是故意为之。“芸娘现在何处？”“还在醉仙楼安抚其他伙计。大少奶奶已赶过去了。”王明柱当即上马，直奔醉仙楼。醉仙楼里气氛压抑。芸娘站在大堂，眼圈微红，却强撑着镇定。周婉娘正与几个老伙计说话，见王明柱来，迎上前低声道：“走的是掌勺的李师傅和切配的赵师傅，都是醉仙楼干了三年的老人。宴宾楼许了他们双倍工钱，还承诺给分红。”王明柱环视众人，朗声道：“诸位，李师傅、赵师傅另谋高就，人各有志，咱们不必强留。醉仙楼的招牌，靠的是大家齐心协力，不是一两个厨子。今日之事，工钱照发，这个月的月钱，每人再加三成。”这话一出，原本惶惶的人心稍定。一个老伙计道：“东家，那宴宾楼分明是冲着咱们来的！听说他们东家就是原来悦宾楼的高掌柜的亲戚，菜式、价格都跟咱们差不多。”“无妨。”王明柱平静道，“咱们做咱们的生意，他们做他们的。醉仙楼能在京城立足多年，自有道理。从今日起，推出三道新菜，价格不变。另外，老客一律送一道‘翡翠虾仁’——这道菜，宴宾楼绝对做不出咱们的味道。”他转头对芸娘道：“去后厨看看，剩下的师傅谁能顶上来。若人手不足，先从其他酒楼借调，重金请也可。”芸娘点头：“妾身明白。”周婉娘轻声道：“相公，宴宾楼这手来得突然，怕是早有预谋。前几日试菜那人，定是他们派来摸底的。”“我知道。”王明柱冷笑，“挖走两个厨子，就想打垮醉仙楼？未免太小看咱们了。”他让福伯去查宴宾楼的底细，自己则去了后厨。醉仙楼后厨还有五位师傅，其中掌勺的孙师傅是李师傅的徒弟，手艺已得七分真传。“孙师傅，今日起，你接掌勺。”王明柱道，“工钱翻倍，若这个月醉仙楼生意不受影响，另有重赏。”孙师傅激动道：“东家放心，小的定竭尽全力！”安抚好醉仙楼这边，王明柱如约去了文墨轩。顾先生已备好清茶，见他来，叹道：“王公子，宴宾楼之事，顾某已听闻。来者不善啊。”“跳梁小丑罢了。”王明柱坐下，“先生可知宴宾楼背后究竟是谁？”顾先生压低声音：“表面东家姓朱，是高掌柜的表侄。但顾某打听到，这朱某与康郡王府的吴管事，近日往来密切。”果然又是康郡王府。王明柱眼神渐冷。对方不敢明着来，便用这种下作手段，想从生意上打击王家。“王公子，需小心应对。”顾先生道，“醉仙楼是王家在京城的第一处产业，名声在外。若真被宴宾楼压下去，对王家声誉不利。”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多谢先生提醒。”王明柱道，“我自有计较。”从文墨轩出来，王明柱没有回府，而是去了白云观。青云子道长正在丹房炼丹，见他来，示意童子看火，引他到静室。“王公子面带忧色，可是又有麻烦？”王明柱将宴宾楼之事说了。青云子沉吟片刻，道：“商战如兵战，攻心为上。对方挖你厨子，是想乱你阵脚。你需稳住人心，另辟蹊径。”“道长有何高见？”“醉仙楼以菜式精巧、服务周到闻名。你可在‘精巧’与‘周到’上再下功夫。”青云子道，“贫道云游时，曾尝过几道道家养生菜，清淡雅致，别有风味。若王公子有兴趣，贫道可将菜谱抄录与你。”王明柱大喜：“多谢道长！如此一来，醉仙楼便有独门菜式，不怕他人模仿。”青云子又道：“另有一事……贫道近日观天象，见荧惑守心，主京中恐有疫病。王公子可让秋菊夫人多备些防疫药材，有备无患。”王明柱心中一凛，郑重记下。回府后，他将道长所言与众人说了。秋菊立刻道：“防疫药材妾身一直在备，明日便再增购一批。另外，可配些清热解毒的茶饮，放在酒楼、布庄，免费供客人饮用，既是善举，也能防病。”周婉娘点头：“这主意好。芸娘，醉仙楼那边，新菜推出要快。孙师傅手艺如何？”芸娘道：“孙师傅今儿试做了两道菜，味道不输李师傅。只是……宴宾楼那边，听说明日开业，八折酬宾，怕是会抢走不少客人。”王明柱沉思片刻：“咱们也酬宾，但不是打折。醉仙楼明日推出‘养生宴’预订，前十桌送道长亲笔所书的‘平安符’一道。另外，凡在醉仙楼用餐的客人，免费赠送秋菊配的‘清心茶’一壶。”苏静蓉轻声道：“相公，是否太过破费？”“舍不得小钱，赚不来大钱。”王明柱道，“醉仙楼的客人多是有头有脸的，他们在乎的不是便宜几文钱，而是面子和新奇。道长的平安符、秋菊的清心茶，正是他们喜欢的。”林红缨握拳：“要不要我带几个人，去宴宾楼‘关照关照’？”“不可。”王明柱摆手，“商战有商战的规矩，咱们不玩下三滥。红缨，你这些日子多带护院在醉仙楼附近巡视，防止有人闹事即可。”“好吧。”林红缨有些不甘，但知相公说得对。梅香细声道：“相公，妾身绣的‘麻姑献寿’屏风快完工了。侍郎府的老夫人寿宴在即，若是屏风能在宴上亮相，对醉仙楼也是宣传。”“好主意！”王明柱赞道，“梅香，你这幅屏风绣完，先拿到醉仙楼挂几日，让客人鉴赏。寿宴那日再送去侍郎府。”翠儿小声道：“相公，我……我这几日学算账，发现咱们布庄有些老款布料积压，可否降价处理？腾出银子周转新布料？”王明柱欣慰地看着她：“翠儿长大了，会想事了。可以，但降价要有说法，就说是‘季末清仓，回馈老客’，别让人以为咱们货不好。”安排妥当，众人各司其职。王明柱独坐书房，将近日诸事细细思量。康郡王府步步紧逼，虽是小打小闹，却烦人如苍蝇。必须想个法子，一劳永逸。他铺纸研墨，开始给张大人写信。信中不提康郡王府，只说近日生意上遇到恶意竞争，疑似有势力暗中操控，请求张大人暗中查访京中是否有“以商掩恶”、行不法之事的团伙。信写罢，让福伯秘密送出。次日，宴宾楼开业，锣鼓喧天，八折酬宾，确实吸引了不少客人。醉仙楼这边，王明柱亲自坐镇。孙师傅使尽浑身解数，新推出的三道养生菜色香味俱佳，尤其是那道“灵芝炖乳鸽”，汤清味醇，大受好评。更妙的是青云子道长亲笔所书的平安符，朱砂鲜红，笔力遒劲，懂行的一看便知是真品。前十桌客人得了符，喜不自胜，口口相传，倒引来更多好奇的客人。秋菊的“清心茶”也用料实在，菊花、金银花、薄荷等配伍得当，清凉解暑，客人赞不绝口。一日下来，醉仙楼生意不但未减，反比平日多了两成。宴宾楼那边虽也热闹，但多是图便宜的寻常百姓，与醉仙楼的客源并不完全重叠。傍晚打烊，芸娘捧着账本，眉眼带笑：“相公，今日流水比往常多了三十两！孙师傅的新菜点了四十七份，清心茶送出去八十三壶。”王明柱点头：“开门红是好，但不可大意。宴宾楼不会善罢甘休，定还有后手。”果然，三日后，宴宾楼推出“买一送一”活动，且菜式明显模仿醉仙楼的养生菜，价格却低三成。醉仙楼生意受到冲击，午市时客人少了近一半。周婉娘有些着急：“相公，他们这是赔本赚吆喝，咱们跟不跟？”王明柱摇头：“不跟。他们赔得起，咱们赔不起。醉仙楼的成本摆在那儿，降价就是降质，坏了口碑更麻烦。”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思索片刻，对芸娘道：“从明日起，醉仙楼推出‘私房宴’，每日只接三桌，需提前三日预订。菜单由孙师傅根据当日食材定制，每桌配专人伺候。价格……翻倍。”芸娘一怔：“翻倍？会有人订吗？”“会。”王明柱笃定道，“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钱又要面子的人。私房宴要的就是‘独一份’的排场。你去印些精美的帖子，送给常来的几位贵客。”又对周婉娘道：“婉娘，你让梅香加紧绣几幅雅致的小屏风、桌屏，作为私房宴的赠品。秋菊配些养生的药膳包，也作为赠品。”众人虽半信半疑，但还是照做。没想到，私房宴的帖子送出不到两日，三桌便订满了，且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宴宾楼的低价策略，反倒衬托出醉仙楼的高端。王明柱站在醉仙楼二楼，看着对面宴宾楼门庭若市却多是寻常百姓，而醉仙楼虽客人不多，却都是车马华贵的场面，心中了然。商战之道，不在通吃，而在找准自己的位置。这日午后，张大人派人来请。王明柱去了侍郎府，书房内除了张大人，还有一位面生的中年官员，气质沉稳。“明柱，这位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严大人。”张大人介绍，“严大人听闻你之事，有些话想问你。”严大人目光锐利，打量王明柱片刻，开口道：“王公子，本官奉命暗查京中某些不法商号。据查，宴宾楼及其关联的几处产业，涉嫌走私、放印子钱、逼良为娼等多项罪行。你可知情？”王明柱心中一震，知是张大人已开始动作。他拱手道：“回大人，晚辈只知宴宾楼恶意竞争，挖我醉仙楼厨子，对其余罪行并不知情。但晚辈曾缴获半块螭龙玉佩，疑似与幕后之人有关。”他将玉佩呈上。严大人接过细看，眼中闪过厉色：“螭龙纹……好大的胆子！此案本官已报圣上，圣上下旨严查。王公子，你近期需多加小心，对方狗急跳墙，恐对你不利。”“多谢大人提醒。”从侍郎府出来，王明柱心中既安且忧。安的是朝廷已开始彻查，忧的是对方反扑必更疯狂。回府后，他立刻加强戒备，让林红缨日夜巡视，又请云中燕暗中保护。三日后，深夜。王府外忽然火光冲天，竟是有人纵火！幸而护院发现及时，很快扑灭，未造成损失。纵火者逃窜，林红缨带人追出两条街，擒住一人，却是街头混混，只说有人给钱让他放火，不知雇主是谁。王明柱知这是警告，也是试探。他站在被熏黑的院墙前，看着夜色中明灭的灯火，眼神冰冷。既然你们要玩，我便奉陪到底。夏末的风，已带上一丝凉意。而风暴，正在酝酿。（第五百二十五章完）：（）穿成员外家傻大儿娶八房姨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