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气象站的电话是半夜打进来的,铃声急得跟催命似的。陈志祥从床上弹起来,摸黑抓起听筒:“喂?”“陈连长!我是县气象站老周!”那头声音劈了,“紧急通知!台风外围云系北移,你们那片山区24小时内特大暴雨!预计降雨量200毫米以上!”陈志祥瞬间清醒:“200毫米?您确定?”“确定!雷达回波强得吓人,云层已经压过来了!你们那儿地势低,还有新建的隧道厂房,赶紧准备!”电话挂了。陈志祥看向窗外——风声呜呜的,比平时响,带着股不祥的哨音。他迅速套上衣服,推醒盛屿安。“屿安,要出事。”盛屿安坐起来,眼神清明:“怎么说?”“特大暴雨,可能引发山洪。”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曙光村在山坳里,两边都是陡坡。隧道、学校、食品厂、合作社,全在低洼处。还有那些刚盖起来的新房。凌晨四点,村委会灯火通明。紧急会议,气氛凝重。陈志祥把村里地形图拍在桌上,手指点着几个红圈:“气象站预警,今天这场雨小不了。这几个地方最危险:隧道口、学校操场、食品厂、合作社仓库,还有村东头那十几户。”汪七宝“噌”地站起来:“我带自卫队去通知!”“我去学校!”苏婉柔脸发白,“孩子们都住校,得马上转移。”“食品厂交给我。”王建军拄着拐起身,“设备原料泡了水就全完了。”“合作社仓库我去。”王桂花跟上。陈志祥点头:“动作要快。老弱妇孺优先,重要物资往高处搬。七宝,你带人去后山泄洪道,有堵塞立刻清理!”“明白!”“屿安,”陈志祥看向妻子,“你统筹物资,药品、食品、雨具,全集中到村委会。”“放心。”盛屿安站起来,眼神锐利,“该撤的一个不落,该保的一件不少。”村里大喇叭响了。陈志祥的声音穿透夜色:“全体村民注意!特大暴雨预警!可能引发山洪!低洼地带住户,立即向村委会、学校教学楼转移!重复,人身安全第一!”家家户户亮起灯。胡三爷家门最先开。“爹,走,去村委会!”儿子背起老太太就要走。“我的鸡……”老太太挣扎。“命都要没了还要鸡!”儿子急得吼。李大业冲回家,翠花正手忙脚乱收拾细软。“还收拾啥!走!”“被子总得拿吧……”“拿个屁!水来了被子能当船划啊?”李大业拽着她就跑。村东头那十几户最悬。房子挨着老河道,地基本来就不牢靠。汪七宝带着自卫队挨家敲门,嗓子都喊哑了:“快走!水要来了!”“等、等等,我拿存折……”“命都没了要存折有啥用!”汪七宝急眼,直接把人扛出来。有个老太太死活不走,抱着门框哭嚎:“我不走!我死也要死在家里!”汪七宝一咬牙,把人往肩上一扛:“对不住了大娘!回头您再骂我!”学校这边,苏婉柔把孩子们全叫醒了。“同学们,穿好衣服,拿好书包,我们去教学楼二楼。”孩子们揉着眼睛,但很听话。赵思雨帮着维持秩序:“大家别慌,跟紧老师。”汪小强最兴奋:“是不是要发大水了?像电影里那样?”“就你话多!”苏婉柔轻拍他一下,“快走!”一百多个孩子转移到教学楼。苏婉柔清点人数,心头一紧——少一个。“李小虎呢?”“他、他说去厕所……”苏婉柔转身冲回宿舍,在厕所里找到蹲坑的李小虎——这孩子拉肚子,腿麻得站不起来。“老师……我腿麻……”苏婉柔二话不说背起他就跑。刚进教学楼,雨“哗”就下来了。不是下,是倒。倾盆大雨砸在地上噼啪作响,天黑得像扣了口锅。食品厂里,王建军正嘶吼着指挥:“成品先搬!原料用塑料布盖死!机器全部断电!”工人们忙成陀螺。李大业开着拖拉机冲进来:“建军!车来了!”“装!全搬合作社二楼!”一箱箱菌菇酱、果脯被搬上车。雨越下越大,地上开始积水。“快!再快!”王建军拄着拐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纹丝不动。“副厂长!您进去吧!”工人喊。“少废话!搬货!”突然“咔嚓”一声——老仓库屋顶年久失修,被雨压垮了。“躲开!”王建军冲过去推开两个工人。自己慢了半步,被掉下的瓦片砸中肩膀,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建军哥!”“死不了!”他咬牙,“继续搬!”合作社仓库,王桂花带着妇女们抢运粮食。,!“米面放高处!油用塑料布裹严实!”“账本!账本不能湿!”“钱箱锁好!”妇女们手脚麻利,但东西太多,雨太大。盛屿安带着人赶来支援,一看这场面就皱眉:“桂花婶,被子衣裳别搬了!保粮保账本!”“可这些……”“人活着还能挣,粮食泡了冬天吃啥?”盛屿安夺过她手里的包袱,“听我的!”陈志祥也冲进来:“屿安,你带人上二楼!这里我来!”“一起!多个人多把手!”三人加入战斗。雨大得睁不开眼,地上积水没过脚踝。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闷响——不是雷。是水声。“山洪来了!”有人尖叫。陈志祥冲到门口,手电光刺破雨幕。昏暗中,浑浊的洪水从山上奔腾而下,卷着树枝乱石,像头猛兽扑来。“所有人!撤二楼!快!”最后一批粮食刚搬上二楼,洪水“轰”地冲进院子。仓库门被撞开,没来得及搬走的粮食袋子漂了起来。“我的粮啊……”王桂花眼泪直掉。“人没事就行!”盛屿安搂住她,“粮没了再种,人没了就真没了。”最险的是隧道口。陈志祥之前让人修的临时挡水墙,在洪水面前摇摇欲坠。“连长!墙要垮了!”王班长在雨里吼。隧道要是淹了,里面设备全完蛋,洪水还会倒灌进村。“沙袋!加高!”陈志祥第一个跳进水里。自卫队跟着往下跳。人在水里站都站不稳,沙袋一袋袋垒上去。水涨一寸,墙高一尺。李大业扛着沙袋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水里。“大业!”翠花在二楼窗户尖叫。李大业爬起来,抹了把脸:“没事!洗个澡!”都这节骨眼了还贫。但这话让紧绷的气氛松了点。汪七宝一边扛沙袋一边吼:“兄弟们顶住!不能让水进隧道!”“顶住!”雨打在身上生疼,水冷得刺骨。没人退。学校这边,操场已成了池塘。水还在涨。苏婉柔把孩子们集中到三楼,一个个安抚:“同学们别怕,老师在这儿。”她声音温柔,手却在抖。赵思雨站出来:“老师,我们唱歌吧。唱歌就不怕了。”她起头:“团结就是力量——”孩子们跟着唱。稚嫩的歌声穿透雨幕,传到合作社,传到隧道口。陈志祥听见了。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了。“听见没?孩子们在给咱们鼓劲呢。”“听见了!”“那咱们更不能怂!为了孩子!”“为了孩子!”沙袋垒得更快了。暴雨肆虐了整整三个钟头。天亮时,云层裂开道缝。洪水开始退了。隧道保住了。学校保住了。工厂保住了。合作社一楼进了水,但重要家当全在二楼。人——一个没少。陈志祥从泥水里爬出来,累得直接瘫坐在地。盛屿安跑过来,看见他肩膀伤口还在渗血,眼睛一下就红了:“你这伤……”“小口子。”陈志祥握住她的手,“大家……都好吧?”“都好。”两人看向四周。村民们从高处下来,看着被洪水糟蹋的家园。一片狼藉。但没人哭天抢地。王桂花已经开始组织妇女清理:“先把水排出去!能用的东西捡起来!”李大业还想帮忙,被翠花按在凳子上:“逞能没够?受伤了不知道啊?”“就擦破点皮……”“破皮也得歇着!”汪七宝带人检查房屋:“这家墙裂了,不能住人。那家屋顶漏了,得修。粮食泡了的,统计一下,合作社补。”有条不紊。胡三爷拄着拐,在村里慢慢走。看倒掉的鸡窝,冲垮的菜地,被泥石流埋了的一小段路。最后走到学校前。教学楼完好无损。孩子们正在唱《歌唱祖国》。歌声清脆,满是希望。老人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转身对儿子说:“修。抓紧修。修好了,日子照过。”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傍晚,雨彻底停了。夕阳从云缝里漏出来,把湿漉漉的村子染成金色。合作社二楼,盛屿安在分发物资。“泡了的粮食不能吃,领新的。”“被褥湿了的,领干的。”“房子不能住的,暂时住学校教室。”没人争抢,安静排队。陈志祥在写报告,准备向县里求援。王建军肩膀包好了,还在指挥清理食品厂。“机器晾干检测再用。”“原料报废的统计数量。”“厂房结构要请人评估。”专业,冷静。盛屿安走过去:“建军,今天多亏你。”“应该的。”王建军笑笑,“这是我的厂,也是我的家。”是啊。我的家,我的厂,我的学校,我的村。所以拼了命也要守住。夜深了,临时安置点里,人们挤在一起睡。累极了,但睡得踏实。因为最难的一关,他们一起闯过来了。盛屿安和陈志祥坐在合作社门口,看着满目疮痍又生机勃勃的村庄。“损失不小。”陈志祥说。“但人都活着。”盛屿安靠在他肩上,“这比啥都强。”“嗯。”“知道我今天最感动的是啥吗?”“啥?”“是孩子们唱歌。”盛屿安轻声说,“那么大的雨,那么危险,他们还在唱歌。因为他们信,大人们能护住他们。”陈志祥握紧她的手。“我们会护住他们。”他说,“也会护住这儿。”月亮出来了。照在洪水退去的村庄上。一片狼藉,但处处是忙碌的身影。清理,修复,重建。这座山,这些人,再一次证明——只要心齐,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人在,希望就在。:()七零:踹飞极品后,我成兵哥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