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养老院里里外外都透着股不寻常的“干净”。地面被水冲过,墙上贴了新标语,花坛里的杂草拔了,换上了新花。连老人们的衣服,都换成了统一的浅蓝色院服。“哟,大扫除啊?”盛屿安站在院子里,笑眯眯地问。刘院长走了过来——今天他穿了身笔挺的西装,打着红领带,头发抹得油亮。“盛大姐,早啊!”他笑容满面,“今天有领导来检查,咱们得注意形象。”“哪个领导?”“民政局的,还有……电视台的,”刘院长压低声音,“来采访咱们院的‘先进经验’。”“哦?”盛屿安装作惊讶,“那可得好好准备。”“是啊是啊!”刘院长搓着手,“所以……想请二位帮个忙。”“什么忙?”“待会儿采访的时候……”他顿了顿,“多说说好话。比如院里伙食好,服务好,老人开心……”“就这些?”“还有……”刘院长从兜里掏出两个鼓鼓的信封,“一点心意。”他把信封递过来,“每个月都有,算是……顾问费。”盛屿安没接:“多少钱?”“每月五千。”刘院长伸出五根手指,“不用坐班,偶尔来指导一下就行。”“五千……”盛屿安笑了,“刘院长真大方。”“应该的应该的!”刘院长以为她动心了,“您二位经验丰富,值这个价。”盛屿安接过信封掂了掂,挺厚。她打开,抽出一沓钞票——崭新的百元大钞。“刘院长,”她抬起头,“您这钱……干净吗?”刘院长脸色一变:“当、当然干净!”“是吗?”盛屿安抽出几张对着光看了看,“连号的新钞……”“银行刚取的!”刘院长赶紧说,“我特意去取的。”“哦。”盛屿安把钞票装回信封,“刘院长,您知道我年轻时候是干什么的吗?”“不、不知道……”“我搞过合作社,”盛屿安语气平淡,“管过钱,见过账。最多的时候,经手过几百万。”刘院长愣了愣:“那……那您更懂行了!”“是啊,”盛屿安笑了笑,“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她顿了顿,“这钱,太新了。新得……像刚做出来的假钞。”刘院长脸白了:“盛大姐,您别开玩笑……”“我没开玩笑。”盛屿安把信封扔回给他,“刘院长,您这点钱……”她摇摇头,“比我当年见过的脏钱,可差远了。”刘院长僵在原地:“您……您什么意思?”“意思就是,”盛屿安一字一句,“你这点把戏,太嫩。”刘院长脸一阵红一阵白。陈志祥在旁边补了一句:“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脏钱。”刘院长说不出话了。他拿着信封,手在抖——不是气的,是吓的。“刘院长,”盛屿安往前走了一步,“您这养老院……”她环顾四周,“表面光鲜,里头都烂透了。以为花钱就能封我们的嘴?您也太小看人了。”刘院长咬牙:“盛大姐,话别说这么难听……”“难听?”盛屿安笑了,“还有更难听的,您想听吗?比如……克扣老人药钱?比如……用发霉的米面?比如……护工打人?”刘院长脸色煞白:“您……您别胡说!”“我有没有胡说,您心里清楚。”盛屿安盯着他,“昨天半夜,后山埋了什么?需要我提醒您吗?”刘院长腿一软,扶住旁边的树才站稳:“您……您怎么知道……”“我看见了,”盛屿安语气平静,“还录下来了。需要看视频吗?”刘院长彻底慌了:“盛大姐,咱们……咱们有话好说……”“没什么好说的。”盛屿安转身要走。“等等!”刘院长扑上来抓住她的胳膊,“您开个价!多少钱能摆平?我……我给十万!二十万!三十万!”盛屿安甩开他的手:“刘院长,有些事,钱摆不平。比如……人命。”刘院长瘫坐在地,面如死灰。这时,大门外传来汽车声。两辆车开进来——一辆是电视台的采访车,一辆是警车。刘院长眼睛一亮,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又恢复了镇定:“盛大姐,”他压低声音,“您要是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否则……”他冷笑,“待会儿警察来了,您可能就走不了了。”“哦?”盛屿安挑眉,“为什么?”“因为……”刘院长凑近,“您偷了院里的东西。人赃俱获。现在自首,还能从宽。不然……”他顿了顿,“等着坐牢吧。”盛屿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小丑。“刘院长,”她终于开口,“您知道我最佩服您什么吗?”“什么?”“死到临头,还能演戏。”盛屿安拍拍他肩膀,“可惜,演技太差。”说完,她转身朝采访车走去。韩静从车上下来:“盛姨!”她挥手,身后跟着记者,扛着摄像机。,!另一边,警车上下来几个警察。带队的是李明。“李警官!”盛屿安招手。李明走过来:“盛阿姨,陈叔叔。”他敬了个礼,“接到举报,我们来调查。”“好,”盛屿安点头,“证据都准备好了。”刘院长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他拿出手机想打电话,陈志祥走过去:“刘院长。”“手……手机没信号……”刘院长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看来……”陈志祥弯腰捡起手机,“老天都不帮您。”采访开始了。记者先采访刘院长:“刘院长,听说咱们院是模范单位?”“是……是的……”“那您能介绍一下经验吗?”“经验……就是……全心全意服务老人……”他结结巴巴,眼睛不停地往盛屿安那边瞟。盛屿安笑了笑,走到摄像机前:“记者同志,我有些材料,想给您看看。”她从陈志祥手里接过u盘、小孙的笔记本、房梓琪的化验报告、盛思源查的账目,还有昨晚拍的视频。“这些……”她看着镜头,“才是这家养老院的真面目。”刘院长想冲过来,被李明拦住了:“刘院长,请配合调查。”“我……我要找律师!”“可以,”李明点头,“但现在,请保持安静。”采访继续。老人们被请到院子里——吴奶奶、王爷爷、赵奶奶、刘爷爷……一个个对着镜头说出了真相。说到伤心处,泣不成声。记者脸色越来越凝重,摄像机忠实记录着一切。刘院长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他知道,完了,全完了。采访结束,李明走到刘院长面前:“刘明德,”他出示证件,“你涉嫌虐待老人、贪污公款、伪造证据……请跟我们走一趟。”刘院长被戴上手铐。带走前,他回头看了盛屿安一眼,眼神复杂——有恨,有悔,还有不解。他不明白,这对老夫妻,图什么?没钱,没权,为什么要跟他过不去?盛屿安看懂了他的眼神,走过去轻声说:“刘院长,您是不是在想,我们图什么?”刘院长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我告诉您,”盛屿安看着他,“我们图个心安。图那些老人,晚上能睡个好觉。图那些儿女,能放心把父母托付给你们。图这个世道……”她顿了顿,“少几个您这样的人。”刘院长低下头,被押上了警车。张美娟和其他护工,也被带走了。养老院里,只剩下老人们,还有盛屿安和陈志祥。“闺女……”吴奶奶抓住盛屿安的手,“他们……真走了?”“真走了,”盛屿安点头,“以后,会有人来管。好好管。”吴奶奶哭了,这次是开心的眼泪。记者走过来:“盛阿姨,这段能播吗?”“能,”盛屿安毫不犹豫,“不仅要播,还要反复播。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些黑心养老院,是怎么坑害老人的。”“好!”记者重重点头,“我一定如实报道。”采访车和警车都走了,养老院安静下来。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老陈。”盛屿安开口。“嗯?”“咱们……该回家了。”“是啊。”陈志祥牵住她的手,“回家。”两人慢慢往外走。身后,老人们站在院子里,目送他们离开,像送别亲人。走到大门口,盛屿安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招牌——“明德养老院”。“明天……”她说。“该换招牌了。”“换成什么?”“随便,”盛屿安笑,“反正……不能叫‘明德’了。他不配。”两人走出大门,身影融进夕阳里,很长,很暖。像两个打完硬仗、凯旋而归的战士。虽然他们老了,但脊梁,依然挺得笔直。:()七零:踹飞极品后,我成兵哥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