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梅在澪的脚下发出惊讶的轻呼,小手指着树上刚生出的那朵洁白小花,“好漂亮!”澪看着梅,笑得温柔:“这是梅花。”“梅花吗?”梅歪着小脑袋,随即开心地挥舞起小手,“和梅的名字一样!”澪愣了愣,但随即笑道:“梅的名字……就是这个。”“真的吗?”梅睁大了那双清澈的眼睛,脸上写满了惊喜与好奇。“那梅也像梅花那样好看吗?”梅仰着小脸,认真地又问了一遍。“当然。”澪的声音温柔而肯定,“梅就像梅花一样,纯净、美好,即使是在这冬日里……也是最漂亮的存在。”梅开心地咯咯笑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像一朵绽放的梅花,然后又开心地扑到澪透明的身影边——尽管抱不到,她还是做出了环抱的姿势,小脸蹭了蹭空气。“那梅最喜欢梅花!也最喜欢澪!”澪微微愣住,随即笑意更深,透明的手轻轻摸过梅柔软的发顶。“嗯,我也……最喜欢梅了。”而那天,当妓夫太郎结束一天的工作回来时,却没有在门口看到梅迎接他的小小身影。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庙里——只见梅正抱着一支洁白的梅花,蜷在床铺上,睡得正香。妓夫太郎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实处。刚才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干的活计得罪了太多人,连累到了梅。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梅身边,小心地将那支梅花从她怀里抽出来。睡梦中的梅嘟囔了一声,小手无意识地抓了抓,又沉沉睡着了。妓夫太郎盯着手里那支洁白的花,眉头微皱——这山里怎么会有梅花?他抬起头,目光扫向石像的方向。夕阳下,石像悲悯的面容静谧如常。但妓夫太郎知道,是她。他盯着那支花看了许久,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它仔细地插在了一个破旧的竹筒里,摆在了梅的床头。而等梅渐渐长大,她开始不满足于只待在山上的生活了。她开始缠着哥哥,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软软地请求:“哥哥,带我下山看看嘛……梅想看花街的灯笼,想吃街边的丸子,想看看哥哥每天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妓夫太郎总是板着脸拒绝,语气硬邦邦的:“不行,那里脏,乱,不适合你去。”可梅不依不饶,撅着小嘴,扯着他的袖子晃啊晃。最终,妥协的往往是妓夫太郎。他在一个平常的傍晚,紧紧牵着梅的手,带她走下那条熟悉的山路。一路上他的视线像鹰一样锐利,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将妹妹护在身侧,隔开所有可能的风险。而梅却像只初次出笼的小鸟,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她指着远处花街朦胧的灯火,发出惊叹,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食物香气,偷偷咽口水。每当这时,妓夫太郎会停下脚步,给她买一串最便宜的糖果,或者一个粗糙的小风车。看着她开心的笑脸,他的嘴角,也会不自觉地放松些许。而他们身后,一缕清风,总是如影随形,悄然吹过兄妹俩的衣角,吹开拥挤的人潮,吹去暗处不怀好意的目光。澪始终默默守着,看着梅眼里的世界一点点变大,也看着妓夫太郎肩上的担子,一日重过一日。但是,梅越长越大,她的容貌也越来越盛。即使住在人迹罕至的山上,也挡不住那份惊人的美丽如花朵般绽放。偶尔有上山砍柴或迷路的樵夫、路人,远远瞥见梅的身影,都会惊为天人,流言渐渐在花街散开——山上破庙里,住着一位美得不似凡人的少女。妓夫太郎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发现自己下山时,落在身上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有探究,有贪婪,也有不怀好意的盘算。他将梅看得更紧,勒令她非必要不得下山,自己在外行事也越发狠厉,像一头竖起全身尖刺的凶兽,警告所有觊觎的目光。但正因为妓夫太郎如今这般紧绷的状态,梅也在一天天变得……沉默不安。她在担心,因为自己的容貌,会让哥哥受伤,给哥哥惹来麻烦,她开始躲着哥哥,不再缠着要下山,连笑容都变得小心翼翼。但是澪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她看着自己精心守护的孩子们,一个变得日益暴戾,一个变得沉默,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了。所以澪在安静的夜里,来到梅的身边。她伸手抚过少女紧皱的眉心,用温柔的声音低语:“梅,不要害怕。”“你的美丽不是错误,也不是负担,它是上天赐予你的礼物,就像梅花绽放在雪地里,不是它的过错。”“你的哥哥……他比你想得更坚强,他所有的狠厉,都只是为了筑起一道墙,把你护在墙内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不要自责,也不要躲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澪轻轻环住梅颤抖的肩膀。“像以前一样,对他笑,对他撒娇吧,你的笑容,才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止痛药啊。”“哇——”梅一下子哭了出来,这些天积压的担心、害怕、自责,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澪……澪……”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我不想哥哥……因为我……受伤……我好怕……”澪温柔地环抱着她。“不怕,梅,哥哥不会轻易受伤的。”她的声音充满力量,“而且,你忘了还有我吗?”“我会看着你们,守着你们,不会让任何人,真正伤害到你们。”“呜呜呜——”梅哭得更凶了,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都宣泄出来。等到妓夫太郎带着一身疲惫与未散的戾气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难得显出实体的澪,正轻柔地抱着在她怀里哭到睡着的梅。“是那些杂碎们又来了吗?!”妓夫太郎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杀气,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仿佛随时要冲下山去将那些人撕碎。澪抬起眼,对他摇了摇头。“不是。”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梅只是……做了个噩梦。”妓夫太郎紧张的身体微微放松,但眼神里的警惕未消。他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从澪怀里接过睡着的梅,动作是与他外表截然相反的轻柔。他低头看着妹妹红肿的眼眶和泪痕,眉头皱得死紧。“……真的只是噩梦?”他低声问,声音沙哑。澪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飘近了些,虚虚摸过梅的额头。“她只是太担心你了,妓夫太郎。”妓夫太郎身体一僵。“担心……我?”“她怕自己会成为你的弱点,怕你因她受伤。”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孩子,把所有的恐惧都藏起来了。”妓夫太郎抱着梅的手臂紧了紧,喉结上下滚动,半天说不出话。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笨蛋。”不知是在说梅,还是在说自己。“我想……你们应该好好谈一谈。”澪看着他。“毕竟,你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了。”“有些话不说开,心结只会越来越深。”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梅安睡的脸上,语气愈发柔和:“她需要知道,她的存在对你而言不是拖累,而是支撑你走下去的光。”“而你……也需要让她明白,你所有的拼杀与狠厉,不是为了将她推开,而是为了给她一个能安心笑出来的未来。”妓夫太郎沉默了良久,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他将梅小心地放在铺好的床铺上,盖好破旧却干净的被子,然后起身,走到庙门口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澪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守在一旁。不知过了多久,妓夫太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我知道。”“我知道那丫头在想什么。”他顿了顿,声音艰涩,“但我不会说那些漂亮话……我只会用我的方式护着她。”他转过身,看向澪,那双总是布满戾气的眼睛里,此刻竟透出了些许脆弱:“这样……不行吗?”澪望着他,许久,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你的方式没有错,妓夫太郎。”她的声音温和,“但梅需要的,或许不只是‘被保护’。”“她需要知道,在你拼命为她构筑的世界里,她不是被关在笼中的鸟儿,而是……与你并肩站在一起的、最重要的家人。”“真正的守护,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妓夫太郎怔怔地听着,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他别过脸,闷闷地说:“……我试试。”澪笑了笑,伸出手想摸摸妓夫太郎的脑袋。但妓夫太郎的反应特别大——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一缩,满脸错愕地瞪着她,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你……你干什么!”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窘迫与慌乱。澪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耳根通红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反应这么大?”她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只是觉得……你也还是个孩子呢。”“谁、谁是孩子了!”妓夫太郎梗着脖子反驳,却不敢再看她,胡乱揉了揉自己被碰到的头发,仿佛想抹去那并不存在的触感,“少动手动脚的……”他说得凶,气势却弱了大半,更像是在掩饰突如其来的无措。澪不再逗他,只是含笑望着他,眼神温和。庙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梅平稳的呼吸声。月光照下,将少年通红的耳朵也照得清晰可见。:()综影视之三千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