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月的光影剧烈波动一瞬,声音忽地变得无比尖锐。
“自然是我!除了我还能是谁!”
“它竟敢将我的血聚于血池!将我的肉化作群山!将我的心脏点成法器!”
“它不过是想困住我!让我永无解脱之日!”
光影扭曲晃动,带着几分癫狂。
发泄完情绪,漱月又冷笑一声:“可它却没算到,我徒儿竟有一日还能回来。”
漱月看向乔观雪:“好徒儿,你今日便把为师的骨头取了去,把这献红谷给我夷为平地!也好慰藉为师在天之灵!”
取骨?!乔观雪愣住了,漱月这番话没头没尾又尽显惊悚,她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漱月见她迟疑沉默,猛地暴涨数倍,在石室中倾轧而下。
“难道你不愿意?”
“为师日日夜夜被困在此处,你可知我心中恨意!”
即便这只是一道大能的执念光影,却仍残留着十足的压迫感,乔观雪直不起腰来,只得道:“前辈息怒,晚辈恐怕没有这般通天的能力。”
要她将献红谷夷为平地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漱月发出一声嗤笑,光影遽然收缩回原位,笃定道:“你当然有,你忘了,师父教过你。”
“你虽是凡人之躯,却有一颗澄明之心。”
“这同悲笛乃是我肋骨所化,有了它,谁也阻止不了你!”
“好徒儿,你要找回我的血肉心脏,你要毁了这方天地!”
她话音方落,供桌便从中裂开,露出一个地底圆洞,洞底安放着一支通体如玉的短笛。
阴暗中,那骨笛散发一种莹润光亮,笛身镌刻着无数银色符文,气息苍凉而又悲戚。
平心而论,这是一支很美的笛子,但乔观雪看着它,却觉得从内心深处生出一种直觉般的抗拒。
漱月的状态不对,这笛子也绝非凡物,若拿了这只骨笛,恐怕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
“你若按师父说的做,师父保你全须全尾地离开这里,”漱月猛地飘至乔观雪身前,“你若不按师父说的做,便留在这里永远和我作伴!”
乔观雪僵在原地,简直欲哭无泪,怎么也没想到磕了个头就被疯子缠上了。
她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在脑子里跟系统对话:【你有没有别的方法离开这里?强行带我走也行啊!】
系统急道:【不行啊宿主,锁定该空间的力量等级太高,我就算耗尽能量也打不开传送门!】
就在乔观雪犹豫着要不要先骗骗漱月的时候,她的头顶忽然感受到一滴冰凉。
她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借着石室中两盏小灯一看,霎时瞪大了眼睛。
手上的液体竟是暗红色的血!
乔观雪慌忙抬头看向头顶,只见石室顶部,不知何时密密麻麻地渗出了无数血珠,血珠汇聚拉长,最终化作一道道粘稠血线,从头顶坠落。
漱月的光影像是被这血雨染红,发出畅快癫狂的笑声。
“你还有一刻钟的时间考虑,一刻钟后你若不遵师命,我便将你投入顶上血池。”
血珠不断砸落,腥腐的气味逼得乔观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整个石室几乎没有一块地方可以躲避。
她看着眼前如同炼狱的场景,忽然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触碰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回忆一般,无数怨恨嘶吼在脑海中震颤不止。
心神瞬间失守,陷入了呆滞。
察觉到乔观雪半天未有反应,系统连忙在脑子里呼唤起来:【宿主,宿主,宿主?】
【宿主你没事吧?!】
*
“你没事吧?
甘玄云方才同孔慕青缠斗一回,此刻气息紊乱,脸上惨白如纸。
温逸尘下意识朝前走了两步,眼底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