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安年骤然回神,眼神有片刻恍惚:“母亲……”
段素秋一边伸手去拿木盒,一边道:“你说得对,娘想过了,明日便用琉璃心灯净化此笛,也好不耽误乔姑娘的事……”
然而她手上用力,木盒却在段安年怀中纹丝不动。
段素秋有些诧异地望向他。
只见段安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语气平静道:“娘,你不知道我喜欢观雪吗?你若是放她走了,我会伤心死的。”
段素秋不解他为何态度骤变,问道:“可安年方才不是说,感情不可勉强,要将这笛子还给乔姑娘吗?”
段安年道:“方才是我想错了,不能还的,还了她就要走了,我不要她走。”
他轻柔地拂过木盒表面,抬眼直视着段素秋。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喜欢上我,娘,你帮帮我吧。”
“我喜欢观雪,我想要她……”
段安年从未这么直截了当地表达过自己的情感。
但说出来的这一刹,他忽然觉得,本就该这样的,他之前怎么会想到要放手呢?
沉默几息之后,段素秋缓缓露出一个欣慰了然的笑容,她拍了拍木盒:“娘自然会帮你的,这里面的东西,你可得自己收好。”
段安年也笑起来,将木盒更紧地抱紧怀里。
他垂眸,眼底温柔与偏执交织,只道:“是。”
第72章她终于自由了
明月楼七层,送走乔观雪几人后,明见山便在房中沉着脸踱步。
“楼主,要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吗?”小厮在门口战战兢兢地请示,“一楼二楼还有好几位咱们的大客户……”
明见山本就心绪不宁,总觉得还有什么祸事悬在头顶似的,此刻听见小厮还在这儿磨蹭,当即从桌上抄了个杯子扔过去,暴怒道:“滚!全都给我滚!”
小厮头上被砸了个正着,立时多了个大红印子,再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明见山坐回椅中,给自己倒了杯冷茶,试图压一压心头的烦乱。
茶水入口,眼角余光却蓦地瞥见窗棂缝隙间一点妖异的红影。
吓得他茶杯瞬间脱手,摔在了地毯上,迅速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
明见山顾不得地毯湿润,蝶影未至身前,他已然双膝跪地,无比恭敬地伸出双手,让那只赤红蝴蝶得以落在掌心。
红蝶扇动几下翅膀,下一瞬,化作一点刺目的红光,倏然摄入明见山的眉心。
一道声音便在他识海中炸开:尊主召见,速回魔宫。
闻言,明见山的心脏猛地一沉。
果然还是逃不过……
“快走快走!楼主有令,今日谁也不接待!”
“别在这儿赖着!都得走!”
小厮们将还未散尽的客人驱赶至一楼大堂,明月楼的三层坏得彻底,本来要持续一整夜的月老宴也不得不终止。
大门旁,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瘫在地上,睡得昏天黑地。
一名小厮走过去,不耐烦地踢了他两脚:“高老七!高老七!起来!再挺尸挡道,信不信我把你扔进泔水桶里醒酒?!”
被叫做高老七的男人毫无反应,小厮本就因方才被杯子砸中而气闷,此时见他毫无反应,更是火从心起。
他对着旁人使了个眼色,很快,一桶脏水被提来。
“哗啦——”
地上的男人当即被水浇了个通透。
高老七被激醒,迷迷糊糊还在叫:“……酒……我还要喝酒……”
“酒?喝你的洗脚水去吧!”小厮骂骂咧咧,招呼道,“来,把他扔出去,别脏了咱们明月楼的地板!”
几个小厮合力把高老七扔出了大门,随后便不再管他死活,大门一关,果真不再接待客人。